黑暗。
粘稠、冰冷、帶著濃烈鐵鏽腥甜味的黑暗,如同實質的凝膠,包裹著墜落的意識。
沒有,沒有聲音,只有在無盡翻滾撞中傳來的、支離破碎的劇痛,以及神核心因超負荷運轉和汙染知識衝擊而殘留的、如同餘燼灼燒般的鈍痛。
袁方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掙扎。每一次試圖凝聚,都被劇烈的眩暈和周撕裂般的痛楚打散。他覺自己像一被拆散的破舊玩偶,浸泡在冰冷的機油裡。
【鬚網路】的連結還在。
這是黑暗中唯一能知到的、維繫著生命與存在的“線”。
這條線微弱、時斷時續,傳遞來的不再是清晰的資訊,而是同伴們模糊混的意念碎片——陳大勇重的息和抑的痛哼;王磊焦急卻力不從心的神波;龍飛竭力維持排斥力場時神力枯竭的抖;唐小月帶著哭腔的呼喚;趙小雅聖黯淡的祈禱;孫強沉重如風箱的呼吸;李慕白微弱卻穩定的心跳……以及,最強烈、最堅韌的那意念——藤蔓!
藤蔓的意念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混雜著劇烈的痛苦、強行汲取金屬塵和汙染知識帶來的混與狂暴,以及一種死死守護住所有連線者的、近乎本能的執拗!正是這意念,過那十幾條深深刺岩層、在崩塌中如同錨鏈般死死繃的金屬化鬚,維繫著眾人沒有在墜落中徹底分散、被萬鈞巨石碾碎!
袁方用盡殘存的意志,死死抓住這“線”,將自微弱的神力如同燭火般投【鬚網路】,試圖穩定、安藤蔓那狂暴混的意識。
“撐住…藤蔓…我們…在一起…”意念艱難地傳遞過去。
嗡…
藤蔓主傳來一陣微弱的回應,翠綠結晶的芒在渾濁的暗紅中掙扎著閃爍了一下,狂暴稍減,守護的意念更加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永恆。
轟!!!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伴隨著砸落在堅上的劇痛,將袁方几近渙散的意識猛地砸回軀殼!
“呃啊——!”劇痛讓他蜷起來,眼前金星冒,嚨裡湧上濃重的腥味。他覺自己全骨頭都像散了架,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的甜腥。
【警告!生命值(HP)降至危險區(42/150)!多骨折!臟震盪!】
【神值()枯竭!神核心裂痕擴大!陷“神萎靡”狀態(全屬-15%)!】
冰冷的系統提示如同雪上加霜。
但他沒時間顧及自己。他掙扎著抬起頭,視線模糊,努力適應著周圍的黑暗。
這裡不再是崩塌的塵洪流。
他們似乎砸穿了一層相對薄弱的蹟結構層,墜了一個新的、相對封閉的空間。空間不大,像一個被變形的巨大金屬腔室。空氣依舊汙濁,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和一種……奇異的、類似臭氧被電離後的微腥。
線極其微弱,來源是四周的牆壁——不,那更像是某種巨大裝置的壁。牆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融化狀態,覆蓋著厚厚的、閃爍著黯淡金屬澤的黑鏽蝕層。而在這些鏽蝕層之下,約可見無數細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暗紅能量脈絡在極其微弱地脈。更引人注目的是,牆壁上鑲嵌著許多大小不一、如同寶石般的暗紅晶簇。這些晶簇大部分黯淡無,如同熄滅的星辰,只有零星幾顆,偶爾會極其短暫地閃爍一下微弱的紅,如同垂死生最後的心跳。
空間的震並未完全停止。頭頂上方,隔著厚厚的金屬岩層,依舊傳來沉悶如滾雷般的轟鳴和金屬結構扭曲撕裂的可怕聲響——那是“鏽蝕之心”核心區域在他們引發的崩塌下持續崩潰的聲音。細小的金屬碎屑和灰塵如同黑的雪,不斷從頭頂的裂隙簌簌落下。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在邊響起。
“王磊…龍飛…你們怎麼樣?”袁方聲音嘶啞,急切地在【鬚網路】中傳遞意念。他能覺到眾人分散在附近,狀態都極其糟糕。
“死…死不了…”陳大勇的聲音帶著抑的痛苦,他似乎在努力撐起,“…這鬼地方…孫強!孫強你怎麼樣?”他索著爬到孫強邊。
孫強沒有回應,只有沉重而艱難的呼吸聲在黑暗中響起。唐小月微弱的水流在他邊流,如同風中殘燭,艱難地穩定著他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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