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視著盧植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老師，您這話，學生就不敢苟同了。”
劉海指著後那座如小山般的土豆，“學生費盡心力尋來這土豆，本意是為了天下蒼生，是為了讓這大漢的百姓，不再有人易子而食，不再有人死在路邊。”
他往前邁出兩步，視著剛才吵鬧得最兇的幾個朝臣。
“我拿一畝地的種子換你們一畝地，覺得虧了？你們家裡有良田千頃、萬頃，吃穿不愁。這土豆若是白白給了你們，你們只會拿去充塞自家的糧倉，轉頭再高價賣給百姓！”
劉海冷笑，“這本來就是解決百姓肚子的問題，不是用來讓你們這些員發財盈利的！”
說到這裡，劉海提高了音量：“家裡田地？田地那就種！哪怕家中只有一畝薄田，換我這一畝地的土豆種子，來年產出二十石，足夠一家老小吃上幾年了！難不還要靠著這土豆發家致富，兼併周圍百姓的土地嗎？”
“我之所以換走你們的田地，正是為了分給更多的百姓！我在河東郡實行的廉租田政策，為的也是我大漢百姓！”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剛才還在頭接耳算計著自家利益的員們，全都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盧植聽完這番話，老臉頓時漲紅。
他原本以為劉海是在藉機斂財斂地，是在趁火打劫，可細細一想劉海話中的深意，這才驚覺自己錯怪了這名弟子。
這世家大族的貪婪他是知道的，真要把這等高產作無償發下去，用不了兩年，天下良田都會種滿土豆，但那些糧食依然到不了百姓的碗裡，全都會流進世家的糧倉。
用土地換種子，反而能限制世家無休止地擴張，讓那些真正只求溫飽的百姓和清貧員得到實惠。
盧植長嘆一聲，雙手抱拳，對著劉海深深作揖：“德福，是老夫錯怪你了。老夫居高位，自詡為國為民，可今日一比，老夫這格局，實在是小了。德福此舉，才是真正替天下窮苦人著想。”
蔡邕在旁邊看著自家婿如此出彩，連盧植都當眾認錯，老臉上樂開了花，捻著鬍鬚連連點頭。
何太后坐在胡凳上，眸流轉，視線黏在劉海上。
此時的劉海褪去了平日裡的市井氣，上自有一上位者的氣度。
那拔的背影讓心神一。
若不是礙於滿朝文武都在，真想把這個男人拉過來好好獎賞一番。
“衛將軍說得倒是好聽。”
人群中，之前那個留著山羊鬍的袁氏門生故吏又跳了出來，他是袁隗的死忠，見袁太傅吃癟，自然要跳出來找回場子，“這東西是從泥里挖出來的黃疙瘩，長得如此鄙。就算產量再高，又真能下嚥？莫不是劣口，連豬狗都不吃的東西，衛將軍拿來糊弄太后和陛下？”
不員被這話一提醒，也紛紛回過神來。
這年頭的百姓哪怕是吃糠咽菜也是有講究的。
這玩意長在地底下，指不定全是土腥味。
如果人吃了拉肚子或者中毒，那產再多也是無用。
劉海聽得直搖頭，人都快死了，還擔心有土腥味？
也就這些世家子弟不知道百姓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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