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夫心裡很明白,在下水道如此狹小的空間裡,連個蔽的地方都沒有,一旦火,雙方都會損失慘重。他不得立即離開這個危險的區域,但一想到在這種危險的形勢下,丟下自己部下獨自逃生,會嚴重損害自己的形象時,他又改變了主意。
他著頭皮回答薩莫伊夫:“不,我要和戰士們在一起。”
對於索科夫的這個決定,薩莫伊夫沒有反對的權利,他只能地移了一下形,把索科夫擋得嚴嚴實實。他的想法很簡單,自己站在師長的前面,就算遠的敵人開槍擊,自己也可以用為師長擋子彈。
索科夫和薩莫伊夫說話時,都刻意低了嗓門,如果在別的地方,是覺得不會被人聽到的。可在下水道這樣特殊的環境裡,就算再小聲,也不免會有迴音,正朝這邊過來的德軍,一下就察覺前方有人,走在最前面的德國兵便毫不遲疑地扣了扳機。
噠噠噠,一連串的槍響之後,兩名站得比較靠外的戰士應聲中彈倒下。薩莫伊夫見自己這群人已經被德國人發現,連忙大喊一聲:“開火!”便帶頭朝剛剛槍口焰出現的位置開槍。
隨著薩莫伊夫命令,下水道里的戰士們立即蹲下,或者子斜靠著一側的牆壁,端著槍朝德軍出現的方向擊。在集的彈雨中,走在最前面的幾名德國兵,如果電般劇烈搐著倒在了地上。剩下計程車兵連忙閃到兩側,舉槍還擊。
雙方在下水道里展開了火,不斷有人中彈,一頭栽倒在淤泥裡。薩莫伊夫見這裡形勢危險,連忙反抓住索科夫的手臂,拖著他朝下水道的另外一側跑去。跑出十幾步之後,他停住腳步,對索科夫:“師長同志,再朝前跑三十米,就有一個岔道口,您走右邊的那條,就能直接到達帕普欽科中校的指揮所。”
“不行,”索科夫到此刻依舊有點抹不下面子,不好意思丟下戰士們獨自逃生:“我怎麼能丟下你們,獨自逃跑呢?”
“師長同志,”見索科夫固執己見,薩莫伊夫有些急了,他使勁地朝前推了索科夫一把,大聲地說:“您是一師之長,假如在這裡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可怎麼向參謀長代啊。您快走吧,我帶戰士們在這裡擔任阻擊,您別讓我們死得毫無價值。”
既然薩莫伊夫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索科夫心裡明白自己如果還顧著面子,不肯離開這裡,沒準今天就會代在這裡。他抬手在薩莫伊夫的肩膀上輕輕了拍了兩下,什麼話都沒說,便提著突擊步槍朝著岔道口的方向跑去。
索科夫深一腳淺一腳朝前跑的時候,心裡在暗想:進下水道的德國人數量一定不會太多,自己待會兒見到帕普欽科,讓他們派戰士來支援薩莫伊夫,一定要把這德國人全部消滅掉。
他原以為進了岔道口右邊的通道,很快就能來到帕普欽科的指揮所附近。誰知跑了沒多遠,又發現了一個岔道,出現的通道口不是兩個,而是三個。看著這三個岔道口,索科夫頓時傻眼了,他不知應該走哪條,才能到達帕普欽科的指揮所。
在經過反覆的權衡之後,他果斷地選擇了右邊的那條,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跑出沒多遠,前方再次出現岔道口,見此形,索科夫差點要抓狂了,剛剛選的那條道,就是選的,如今前面又出現兩條道,自己該選哪條呢?如果選錯了,就會離自己的目的地越來越遠。
最後,他再次選擇了右邊的通道,他心裡想得很清楚,不管後面是否還會再出現新的岔道口,都一律選擇最右邊的通道,就算自己走錯了,再返回時也不會迷路。他在奔跑的過程中,總算明白,第122團的戰士在第一次使用下水道時,為什麼會迷失方向,這裡面的通道四通八達,簡直就足以和迷宮媲。
又連著經過了四五個岔道口之後,索科夫停了下來,他覺得自己肯定已經迷路了,沒準已經在走回頭路了。在滿是淤泥的下水道里奔跑,一是跑不快,二是太消耗力,索科夫跑了這麼久,早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他便背靠著牆壁,開始大口大口地氣,想在最短的時間,恢復所消耗的力。
誰知過了沒多久,他忽然又聽到有人朝自己所在的位置而來,聽著淤泥被踩得嘎吱嘎吱的聲音來判斷,對方至了五六個人。他沒有敢說話,因為不清楚來的是自己的戰士,還是從其它位置進下水道的敵人。
很快,他就聽到了德式衝鋒槍那悉的聲音,隨後,幾發子彈便帶著尖嘯聲從他的面前呼嘯而過。雖說警衛連的戰士,裝備的是清一的德式武,可子彈飛來的方向,卻並不是從自己來的方向,索科夫立即判斷出,這又是幾個進下水道的敵人。
片刻之後,他的判斷得到了證實,德國兵那嘰裡哇啦的喊聲,清晰地傳了他的耳朵。聽到敵人是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而來,索科夫知道只要自己發出一點靜,就會立即招來德軍瘋狂的擊。因此,他站在原地一不,只是抬起了手裡的突擊步槍,朝著約可見的影子扣了扳機。
打了兩個點後,索科夫也顧不上檢視是否擊中了目標,拔出腰間的手榴彈。這本來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榮彈,但在此時,他卻果斷地決定用來對付下水道里的德國兵。他用牙齒拉弦後,朝敵人所在的位置拋過去。
“轟”的一聲巨響,下水道里騰起了炸的火。在火中,索科夫看到至有兩名德國兵被手榴彈炸倒。他趁著剩餘的敵人躲閃自己,停著突擊步槍,彎著腰朝來的方向狂奔。好在十幾米外就是一個岔道口,他剛剛轉過彎,德軍的子彈就追了上來,無一例外地打在了管道的磚壁上,濺起了無數的火星。
索科夫什麼都顧不得想,只是一個勁地朝前漫無目的地奔跑著,雖然跑得肺葉都快炸開了,但他卻毫不敢放慢腳步,他只想在力耗盡之前,離這裡越遠越好。
但他跑到了一個岔道口,正在選擇往哪邊走的時候,聽到前方有集的槍聲傳來,由於下水道里的迴音太響,他辨別好了好一陣,才聽出是哪條通道里在火,他連忙轉跑向了另外一條通道。
當他再次停下來時,覺自己已經筋疲力盡,如果不休息一會兒,是無法再繼續奔跑的。誰知他剛剛背靠管壁,沒等他兩口氣,又聽到附近有腳步聲傳來,以及德國人說話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索科夫簡直要崩潰了,怎麼會有這麼多德國人,自己手下的一千多指戰員都人間蒸發了嗎?
索科夫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連忙強打神,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希能儘快地擺敵人,找到自己手下的戰士來對付他們。可跑了一陣後,他悲哀地發現,自己居然跑進了一條死衚衕。正當他轉準備離開時,後幾十米的地方傳來了腳步聲和德國兵的喊聲,以及幾道晃的手電。
“完了,被德國兵堵住了。”索科夫不顧地上是氣溫難聞的淤泥,連忙趴在淤泥裡,心中暗自祈禱敵人不要發現自己。
然而事與願違,就在索科夫以為自己趴在淤泥裡,德國兵很難發現自己的時候,有兩道手電卻鎖定了他。隨後他聽到了拉槍栓的聲音,以及德國人喊的“亨德霍赫”。索科夫知道“亨德霍赫”是德語“舉起手”的意思,他猜想德國人可能發現自己是一名軍,想抓活的,因此才沒有開槍。
“怎麼辦?”索科夫在心裡暗自問自己:“是開槍還擊,還是舉手投降?”不過他很清楚,在幾支槍瞄準自己的況下,恐怕還不等自己扣扳機,就會被德國人槍打篩子;但如果不抵抗,按照德國人所說的,舉手投降,索科夫的心裡上也承不了。
看到索科夫趴在地上遲遲沒有反應,德國人有些不耐煩了,便扣了扳機。一串子彈打在索科夫的旁邊,濺起的淤泥濺了他滿臉。看到這種況,索科夫心裡明白,假如自己再不站起來,接下來德國人的子彈就會直接朝自己的臉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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