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科涅夫果然提到了解放波爾塔瓦的問題，舒米夫和扎多夫對視一眼後，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無奈。舒米夫輕輕地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報告司令員同志，不是我們的戰士表現得不夠英勇，而是敵人城裡的防工事實在太集了，我們幾乎每朝前推進一米，都要付出不小的傷亡。”
“是的，方面軍司令員同志。”扎多夫在一旁附和道：“巷戰的慘烈程度，比去年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差不了多。”
“夠了，”科涅夫見兩人來了之後，沒有積極地想辦法解決當前的困難，而是在為自己的進攻失利找原因，氣得猛拍桌子，厲聲說道：“夠了，不要再說了。”
等兩人安靜下來，他氣呼呼地繼續說：“我想問問你們，第一支衝進別爾哥羅德的部隊，是誰的部下？”
兩人想了想，齊聲回答道：“是索科夫的第27集團軍。”
“第一個衝進哈爾科夫的部隊呢？”
“還是索科夫將軍的第27集團軍。”
“梅列法要塞，又是誰奪取的呢？”
聽完科涅夫一連提出的三個問題，都與索科夫的部隊有關，舒米夫的心裡湧起一不詳的預，他覺得對方接下來可能會列舉索科夫的一系列戰果，來批評自己和扎多夫，並嚴令自己的部隊儘快奪取波爾塔瓦。
“司令員同志，”舒米夫搶先說道：“雖說在解放別爾哥羅德和哈爾科夫的戰役中，索科夫的部隊都是第一個進城市；在不久前解放梅列法要塞，開啟南下通道的戰鬥中，索科夫將軍的部隊也表現出了不俗的戰績。不過就算讓他們參與對波爾塔瓦的進攻，恐怕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那可不見得，舒米夫將軍。”誰知舒米夫的話剛說完，科涅夫就打斷了他的話，並語氣嚴厲地說：“據索科夫所取得的戰績來看，他的部隊幾乎沒有打過什麼敗仗。不管是多麼難守的陣地，他的部隊都能守住；不管多麼難攻取的陣地、城市，他的部隊都能第一個闖城。
你只需要想一想，他的部隊奪取梅列法要塞用了多時間，就能知曉他們的戰鬥力如何。假如他的部隊真的參與對波爾塔瓦的進攻，沒準半個城市都被他佔領了。”
扎多夫本來想反駁，但在腦子裡把索科夫的戰績過了一遍後，意識到自己還真沒法和對方比。至自己的部隊參與進攻哈爾科夫時，打了兩天都沒有能突破德軍的外圍陣地，而索科夫的部隊只用了不到一天時間，就衝了城。
見舒米夫和扎多夫都沉默不語，科涅夫放緩語氣說道：“我今天把你們兩人到這裡來，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儘快地突破敵人的外圍防，讓更多的部隊能進城，與敵人展開巷戰。”
“方面軍司令員同志，”舒米夫等科涅夫說完後，緒有些低落地說：“我們已經用盡了一切辦法，始終無法有效地突破德軍的外圍陣地。上次好不容易有部隊衝到了城市的邊緣，但被德國人一個反擊就打出來了。”
科涅夫著舒米夫，心裡在想自己的這位部下，雖說是一名有著富指揮經驗的指揮員，但有時就是看事太悲觀了。去年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中，他曾經是第62集團軍司令員，但因為對守住城市沒有信心，結果被上級撤職，由崔可夫接替了他的職務，否則他如今不會還是一名中將。
“舒米夫將軍，”科涅夫覺得自己應該給對方信心，便正說道：“敵人的防陣地雖說堅固，但你們兩個集團軍擁有數量龐大的重炮，完全可以用猛烈的炮火，在德國人的防線上撕開一條口子。”
“可是，我們每次炮擊時，狡猾的德國人都躲到了第二道防線。”扎多夫苦惱地說：“等我軍的炮火延後，躲在第二道防線的敵人，又沿著通壕重新進一線陣地，對我們的進攻部隊實施阻擊。”
“據我所知，”科涅夫說道：“索科夫的部隊在進攻前，從來不進行任何炮火準備。按照他的說法，我軍的大炮一響，敵人都躲到了第二道防線，我們的炮彈都落在了幾乎沒人的陣地上。”
扎多夫雖然知道索科夫的部隊經常打勝仗，但還真不清楚索科夫的部隊在進攻前，從來不進行炮火準備。他有些吃驚地問科涅夫：“司令員同志，沒有炮火掩護，那他們在進攻時，不是要付出巨大的傷亡嗎？”
“那可不一定哦，扎多夫將軍。”科涅夫笑著說：“通常在進攻的步兵後面，會部署一些76.2毫米野戰炮的炮兵營，如果發現敵人陣地上的火力太猛，對進攻部隊構威脅，就會由這些炮兵營採取直瞄擊的方式，摧毀敵人的火力點。”
“直瞄擊？”扎多夫瞪大眼睛，吃驚地問：“司令員同志，這樣的炮擊有效果嗎？”
“效果非常好。”科涅夫點著頭說：“一般的炮擊過後，肯定會有很多火力點倖存下來，等我軍的進攻一開始，這些火力點就會瘋狂地擊，給我軍造巨大的傷亡。而直瞄擊的優點，就是可以像打靶似的，直接摧毀德國人的這些火力點。
索科夫給大炮的這種直瞄擊取了一個有趣的外號，‘大炮上刺刀’。”
“大炮上刺刀？！”扎多夫把這個陌生的單詞重複一遍後，有些驚喜地說：“司令員同志，您別說，這個單詞用的還真是切。火炮原本就是遠距離使用的武，如今用在近距離摧毀敵人的火力點，可不就類似於步兵拼刺刀麼。”
“舒米夫將軍，”科涅夫見扎多夫領會到了大炮上刺刀的髓，又扭頭問舒米夫：“你對這件事有什麼會啊？”
“方面軍司令員同志，”正在沉思的舒米夫，聽到科涅夫在自己的名字，有些慌地回答說：“我正在考慮，既然炮兵可以採取這種戰，在近距離摧毀敵人的外圍陣地，那麼在城裡是否也可以如此使用呢？”
聽舒米夫這麼說，科涅夫的臉上出了欣的表：“舒米夫將軍，你說得沒錯，這種大炮上刺刀的戰，最佳的使用地點，就是在城市的巷戰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