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務部總部所在的馬拉茲列夫斯卡亞大街後,索科夫敏銳地發現街上幾乎看不到什麼平民,只有一支支巡邏隊在空曠的街道上來回穿梭。從他們的穿著和臂章樣式,可以輕易地辨別出這些巡邏隊分別隸屬於務部或者衛戍司令部。
“上尉同志!”索科夫忍不住好奇地問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切卡夫:“這條街上怎麼看不到什麼平民啊?簡直像進了軍事區。”
切卡夫再次半轉過子,向索科夫解釋說:“副司令員同志,您可能不清楚,雖說戰爭早就結束了,但敖德薩這座城市並不太平。潛伏的破壞分子、未清除的敵特網路,甚至還有外部勢力的滲活,都讓局勢非常複雜。為了安全起見,這條大街上的戒備要稍稍嚴格一些,除了居住在這裡的居民外,其餘街區的居民是不允許隨便進這裡的。即便是有公務,也得提前報備核查。”
“原來是這樣。”索科夫微微點了點頭,目掃過街道兩側那些閉的窗戶和臺上偶爾出現的人影,又繼續問道:“我們還有多久能到地方?”
“快了,就在前面那棟大樓。”切卡夫抬手指向前方,“那幢三層建築,窗框漆墨綠、門口設有雙崗的就是。”
索科夫順著切卡夫手指的方向去,果然看到前方有一幢敦實的三層高大樓,樓房是用厚重的條石砌的石質建築,顯得格外堅固。從牆上隨可見的彈坑和尚未修復的破損窗,他猜想這裡肯定發生過激烈的戰鬥,那些痕跡彷彿是時間也無法完全抹去的戰爭記憶。
“上尉同志!”索科夫用手指著那棟建築,試探地問切卡夫:“這幢大樓想必在戰爭期間曾經發生過不的戰鬥吧?”
“沒錯,將軍同志。”切卡夫點著頭說,語氣中帶著幾分歷史的沉重,“這幢建築在衛國戰爭期間,曾被羅馬尼亞佔領軍當作駐軍辦公室兼第10步兵師師部,並於1941年10月22日發生一起炸事件。那是一次非常功的破壞行。”
索科夫聽到這裡,頓時來了興趣,微微前傾,忍不住好奇地問:“上尉同志,你能說得詳細點嗎?這起針對敵人的炸事件是誰製造的,是藏在城裡的抵抗組織嗎?”
見索科夫對這段歷史很興趣,切卡夫自然會滿足他的好奇心,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用清晰而沉穩的語調繼續說道:“將軍同志,1941年10月16日,歷經兩個月又八天的激烈圍城戰之後,敖德薩最終被羅馬尼亞軍隊攻陷。為了奪取這座城市,羅馬尼亞軍隊付出了近10萬人的慘重代價。特別是擔任主攻任務的羅馬尼亞第4集團軍,在此戰中元氣大傷,無法再繼續投東線作戰。
6天后的10月22日,就在這幢大樓中,發出了一聲震天地的巨響——那是我們務部特種工兵小組在撤退之前,巧妙佈設的一顆無線電遙控地雷發生了炸。炸直接炸燬了大樓的結構支柱,導致二層會議廳整坍塌,造了67人死亡,其中就包括駐軍司令揚·格戈扎努將軍在的16名高階軍。這次行不僅沉重打擊了敵軍的指揮系統,也極大地鼓舞了敖德薩地區地下抵抗運計程車氣。”
“幹得真是太漂亮了。”索科夫衝切卡夫豎起了大拇指,由衷地稱讚道:“務部的同志都是好樣的,就算城市落了敵人的手裡,對他們的打擊也沒有停止。”
停頓片刻之後,索科夫又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便繼續問道:“駐軍司令被務部的同志炸死了,敵人有沒有采取什麼報復行?我記得德國人在佔領基輔之後,就是因為城裡有務部隊的同志在繼續抵抗,德國人惱怒之下,對城裡的猶太人進行了大規模的屠殺。”
索科夫的話說完,切卡夫陷了短暫的沉默,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逐漸浮現出一層抑的怒,彷彿索科夫的話語痛了他心深的某弦,令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某些不願回憶的往事。
沒等索科夫再度開口詢問,車輛已經緩緩停靠在務部大樓的門前。司機轉過頭,語氣恭敬地對切卡夫報告:“上尉同志,我們到了!”
車門開啟,切卡夫迅速下車,先是協助古麗亞小心翼翼地攙扶索科夫下車,隨即快步走向車尾,從後備箱中取出那架摺疊起來的椅。他正展開椅,準備請站崗的戰士幫忙將索科夫連同椅一起抬上臺階時,索科夫卻突然開口:“上尉同志,麻煩您先把椅抬上去吧,我可以讓古麗亞扶著我慢慢走上去。”
切卡夫聞言一怔,臉上出擔憂的神,急忙提醒道:“將軍同志,您上還有傷,這樣走恐怕不太妥當。”
“沒關係,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索科夫擺了擺手,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走慢一點,應該沒問題。”
儘管索科夫這樣說,切卡夫仍然不敢大意。他將椅搬上臺階安置好後,立即轉返回,協助古麗亞一左一右攙扶著索科夫,一步一步穩健地登上臺階。
不久,三人來到了建築口。索科夫重新坐回椅,由古麗亞推著前行,切卡夫則走在前面引路。
“將軍同志,”當他們來到一扇辦公室門前停下時,切卡夫轉過來面向索科夫,聲音低沉而嚴肅,“您之前說得對。敖德薩炸事件發生後,羅馬尼亞佔領軍確實展開了瘋狂的報復。他們在炸發生的第二天,也就是10月23日,屠殺了近萬名敖德薩居民……”他停頓了一下,結微,繼續說道,“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居住在這座城裡的猶太人。”
索科夫心中驀地一沉,正暗自痛斥羅馬尼亞佔領軍的殘忍行徑,切卡夫卻已邁步進辦公室,向裡面的人報告索科夫抵達的訊息。
幾分鐘後,切卡夫重新出現在門口,旁跟著一位未戴軍帽、頭頂微禿的校。這位校一見坐在椅上的索科夫,立即上前一步,態度恭謹地說道:“您好,索科夫將軍!我是布特科將軍的副日瓦金校。將軍同志正在辦公室裡等候您,請允許我為您引路。”
說完,日瓦金校主上前推起索科夫的椅,緩步向走去。古麗亞和切卡夫也趕忙跟上。
他們穿過寬敞的辦公室,最終停在兩扇厚重的橡木門前。日瓦金停下腳步,轉向切卡夫和古麗亞,語氣禮貌卻不容商量:“請二位在此稍候,由我推將軍進去。”
一聽要將自己留在外面,古麗亞頓時有些著急,張開正要說什麼,索科夫卻抬手製止了,聲音溫和卻帶著命令的語氣:“古麗亞尉。聽從校的安排,你就留在外面等我。”
古麗亞雖然不甘心,但索科夫已經下達了命令,只能無奈地應道:“明白,將軍同志!我留在這裡等您出來。”
索科夫微微點了點頭,對古麗亞的付出很是滿意,隨即又轉頭對推車的日瓦金說:“校同志,我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