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夜如墨,月潑灑在海面上,泛起銀的碎片。
水一波一波地拍打在沙灘上,發出刷刷的聲響,宛如低聲細語。
整片沙灘空無一人,只有一隻寄居蟹孤零零地從沙丘後爬出,又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回殼中。
這裡是邦加大島外的一座無名小島,地於蘇門答臘島舊港東北外海,距離安民軍解放的星洲直線距離450K上。
幾間斑駁的茅草屋散落在島中央的椰林邊緣,夜下更顯孤寂。
突然,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彷彿遠方的雷聲滾。
椰林中有人抬頭看了看夜空,星被某種黑影掠過,那不是風,那是飛機。
“來了。”一聲低呼打破夜的寧靜。
火倏然亮起,幾道黑影從樹林中飛奔而出,分別奔向事先堆好的柴堆。他們手持火把,作練地將乾柴點燃。
“點第三組,快一點,風向變了!”有人大喊。
幾分鐘,三堆火焰在沙灘上騰起,彷彿三盞引航的燈塔,熊熊燃燒的火直衝夜空,照亮半邊天際。
“這裡是渡-01,已目視地面訊號,準備進空投航線。”
駕駛艙,正副飛行員對視一眼,一起拉縱桿,控制飛機改變航向。
安民軍的C-47運輸機編隊穿破夜幕,排整齊的楔形陣列,盤旋一圈後,自東南向西北直線飛行,一字長蛇般掠過海島上空。
機艙的空投員手握纜繩,神繃,隨著紅燈轉綠,艙門開啟,他們迅速將一個個木箱推出機艙。
咔咔咔。
轉的聲音與引擎的轟鳴織在一起,下一刻,無數白傘花在空中緩緩盛開,宛如夜空中綻放的無聲禮花。
專門的空投用木箱掛在傘繩下,緩緩降落。
地面上不土人直接跪地祈禱,在愚昧的他們看來,那哪裡是什麼空投,明明是天神降下的寶啊!
剩下的一群人則抬頭仰,也顧不得天上的飛行員是否能看見他們,不人激得向天空揮舞雙手,有的乾脆跳腳歡呼。
有個小個子的華人游擊隊員不自地吹了聲口哨:“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浪漫的空投了!”
“浪你個頭,收聲,想被鬼子聽到啊,還不快去接貨。”旁邊一個老隊員一腳把他踹進沙裡。
“哪裡有鬼子?最遠的都在百里開外呢。”小個子抱怨了一聲,連滾帶爬的衝向沙灘。
落地的木箱一個接一個砸進沙灘,有的落點稍遠,一頭扎進椰林或大海,有人立刻衝過去,小心翼翼地割掉傘繩,抱住木箱。
一個形悍、穿南洋漁民短打的漢子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揮手招呼幾個隊員搬箱子。
雖然的他的穿著打扮彷彿南洋沿海常見的漁民,然而他出的四肢上卻有腱子,臉上雖然塗黑,但雙目在火下炯炯有神,顯然不一般。
他就是林來生中校,幾天前剛剛從星洲港口出發,經過三次轉船,在夜中秘登陸島上。
如今的他,已經是參謀部第二作戰報局下屬南洋戰略報的行科副科長,此時前來就是為了與島上的游擊隊取得聯絡,為後續安民軍在舊港的登陸行打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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