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而流，秋己去，冬又來。
漸漸落雪，漸漸大雪紛飛，漸漸又是年關。
今日夜裡。
李十五站在一大司命城中，肩膀一頁黃紙在雪風中搖晃個不停，他道:“紙爺該幹活了，此城之人方才給我叩首祈願，說他們活得好苦，還說他們活不下去了。”
“既然活不下去，最好就真的活不下去，因為我也不想讓他們活了。”
“免得他們整日里琢磨害我，這樣他們難，我亦難……”
斑駁黃紙之上，墨走龍蛇:你他娘想殺人就殺人，拿紙爺當令牌，別以為我不知道，若到時有大能之輩詢問你，保不準就會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紙乾的！
李十五略一皺眉，覺得此紙，也有些刁了。
不過他倒是無懼，反正曉得有這麼個玩意兒之後，他每落一字都是極為小心，畢竟只要不中招，黃紙妖就是一張廢紙，一張扯不爛的廢紙。
正待他想說什麼時候。
於他後，一位眼神鬱，頭頂一盞青燈的影緩緩靠近，眸中帶起些許疲倦之意，說道:“李十五，最近又有千萬道奴被送到燈族之中去了，用作點燈。”
一聽這話。
李十五出沉思之，因為不久之前，又有諸多純淨金線，麻麻朝著他神魂而去，不知是香火還是其它，倒是他神魂愈發穩固是真的。
他低聲一句:“逝者築我，生者固我魂。”
“莫非前幾次香火，皆是因此而來？這燈族幹什麼吃的？點燈是這樣點的？”
道玉則道:“山主讓我來尋你，你別道人，看在那位‘乾元’老道的面子上，祂們也不你。”
李十五微笑點頭:“省得了！”
道玉深吸口氣，繼續道:“如今道人山己開，不異族進來查探虛實，我見了不，本是想離開道人去無量祟海中見識世間之浩瀚的，想了想還是算了，我還是更喜歡舊人山一些。”
“在舊人山時，我去了一凡人學堂。”
李十五道:“去當教書先生？以你觀書之量，學識之廣，倒是不至於誤人子弟。”
道玉搖頭:“不是，我當了個學生。”
他並未解釋，李十五也未再問。
而整個大司命城中，今夜比起往日來，終是了幾分殘酷冷，多了一些正常的煙火氣，且有飯菜香氣裹在風中不斷襲來。
兩人都不說話，只是著漫天雪，著這座城。
良久之後。
才聽道玉開口:“那位仚家呢？就是那個字解仚。”
他揮手之間，周一條清澈水流蜿蜒纏繞，一眼瞅上去，倒是真有幾分謫仙人氣概。
又道:“這一條河，是解‘澄’字而來，能時刻洗滌自己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