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三年的暮春,安平縣外的青螺山腳下,林宇著遠濃煙滾滾的磚瓦窯,眉頭蹙。最近半年,隨著商業專案激增,縣城周邊的林木砍伐量同比增加三,流經城南的安平河水質渾濁度上升,連河畔的蘆葦叢都不再有白鷺棲息。更讓他憂心的是,茶商為擴大種植面積,竟在山腰開墾梯田,導致雨季時山坡患加劇。
“商業發展不該以犧牲綠水青山為代價。” 林宇在縣衙後堂踱步,指尖挲著案頭的《齊民要》,忽然想起書中 “順天時,量地利,則用力而功多” 的警句。恰逢寶兒抱著一捆竹簡跑進來,竹簡上是新學的《岳樓記》,墨香混著窗外槐花香氣撲面而來,讓他心中一 —— 何不讓商業與生態像范文正公筆下的湖山般和諧共生?
次日清晨,林宇在商業聯盟大會上擲地有聲:“即日起,所有商業專案需過‘生態閘口’稽核。綢緞莊染料須用植靛藍,茶坊炒制停用松木香柴,工坊廢水須經沉澱池方可排河道。” 話音未落,臺下便炸開了鍋。鐵行孫掌櫃著嗓子喊:“改用竹炭燒製鐵,本要漲五!這生意還怎麼做?” 米鋪趙老闆也附和:“不用樟木防蟲,糧食黴變損耗誰來擔?”
林宇早有準備,他示意書吏展開一幅《安平生態商業圖譜》:“諸位請看,青螺山可開發‘茶田秘境’生態旅遊,遊客既能驗採茶炒茶,又能認購‘認養茶樹’;安平河下游的窪地可改建荷塘,既能涵養水源,又能產出蓮子、芡實等經濟作。” 他又舉起一個青瓷茶盞:“此盞所用釉料取自山澗礦石,燒製時以秸稈替代松木,品自帶天然冰裂紋,已獲汴京瓷行預定千件。”
散會後,林宇帶著寶兒來到青螺山腳下的廢棄窯廠。曾經濃煙蔽日的場地如今雜草叢生,幾株野薔薇從斷壁殘垣中探出頭來。寶兒蹲下,用樹枝撥弄著磚裡的苔蘚:“爹爹,這裡好像被大自然收復了。” 林宇蹲在邊,指著遠重新泛綠的山坡:“大自然有自愈之力,但我們要做的是不再傷害它。”
回到縣衙,林宇宣佈立 “生態商業督導院”,由縣學博士擔任首席顧問,寶兒自告勇擔任 “小小督導員”。小姑娘煞有介事地製作了竹製督導牌,上面用硃砂寫著 “綠水青山,買賣長宜”。首個督導件是城東的釀酒坊,寶兒跟著衙役檢查時,發現酒坊將酒糟直接排渠,導致下游農田土壤板結。掏出袖中的《小兒環保手冊》,聲氣地念:“酒糟可制沼氣,沼氣能燒火,殘渣可田,一三用方為妙。” 釀酒坊主驚愕之餘,竟真的按照手冊改良了工藝,三個月後產出的 “生態米酒” 為茶樓款。
在寶兒的帶下,安平縣掀起了 “綠商業” 熱。綢緞莊推出 “落葉染” 系列布匹,用楓葉、梔子、紫草等植染,澤雖不如化學染料鮮亮,卻自帶草木清香,深文人墨客喜;鐵行研發出 “風能鍛鐵爐”,利用山頂風車帶風箱,既節省了木炭,又讓鍛造聲與風聲合奏曲,吸引不遊客駐足觀看。
真正讓生態與商業撞出火花的,是青螺山 “茶田迷宮” 專案的落地。林宇採納了寶兒的建議,在茶園中修建了用茶樹修剪枝搭建的迷宮步道,每個路口設有 “茶文化問答” 木牌,答對者可採摘一簍新鮮茶葉兌換點心。每逢週末,汴京、臨安的車馬便滿山腳,孩子們在迷宮中追逐,家長們則在茶寮裡品嚐現炒的明前龍井,臨走時還會認購幾株 “自家茶樹”,等著秋季來收取定製茶餅。
這日午後,寶兒舉著一疊手繪環保手抄報,跟著林宇到安平河畔宣傳。小姑娘站在石拱橋上,清脆的嗓音掠過河面:“叔叔阿姨看過來!洗菜水可澆花,廢布料能做袋,炭火換沼氣灶,黑煙不再冒上天!” 邊的展板上,畫著白鷺重回蘆葦的好願景,旁邊是用廢竹簡製作的 “環保購袋” 樣品。綢緞莊陳掌櫃接過袋子,著糙卻堅韌的竹纖維笑道:“小娘子這創意好,我家布莊可按客戶形定製竹纖維布袋,既環保又能打廣告。”
半年後,安平河水質恢復清澈,河面上重現 “白浮綠水” 的景緻;青螺山的 “茶田迷宮” 為大宋東南最熱門的生態旅遊地,連宮中的嬪妃都派人來認購 “貢茶樹”;更讓林宇欣喜的是,全縣商戶自發立了 “綠商行會”,制定了涵蓋生產、銷售、廢棄理的《綠商業公約》。
深秋的某個黃昏,林宇帶著寶兒登上青螺山觀景臺。夕為層層疊疊的茶樹鍍上金邊,遠的安平縣城在薄霧中若若現,宛如一幅水墨長卷。寶兒突然指著山腳下的荷塘驚呼:“爹爹快看!白鷺!” 只見一群白鷺正掠過田田荷葉,翅膀劃破水面時,驚起一串晶瑩的水珠。
林宇輕輕摟住兒的肩膀,看著山下忙碌卻有序的茶園:“寶兒,你看這茶田與青山,商鋪與河流,就像棋盤上的黑白子,缺了哪一方都不局。” 寶兒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從兜裡掏出一顆蓮子,埋進觀景臺邊的土裡:“等它長蓮花,一定比去年的更。”
當晚,林宇在日記中寫道:“今歲推行生態商業,始知綠水青山與金山銀山實乃一。寶兒以心播撒環保之種,商戶以匠心耕耘綠之田,此乃安平縣最珍貴的商業智慧。願後世子孫,皆能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這商旅與自然共舞的繁華盛景。” 窗外,月漫過青螺山,為每一片茶葉鍍上銀邊,遠傳來若有若無的風箱聲,與蟲鳴合奏曲,那是鐵行的 “風能鍛鐵爐” 在夜中繼續運轉,鍛造著安平縣的綠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