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暉帶著暖意掠過倉庫頂時，耐鹽禾的麻袋在儲種架上泛著微紅的澤。穀粒間的空隙因乾燥而增大，風穿過架板間隙時，帶穀粒輕輕撞，發出細碎的 “沙沙” 聲，恰似為升溫的春日奏響序曲。寶兒攤開《異域糧譜》的 “春溫儲種” 篇，紙頁上 “乾燥臨界值：溼度低於兩五” 的批註旁，新畫的風速示意圖裡，箭頭方向與倉庫外實際的風向完全一致，墨線在下微微發亮，彷彿也沾染了春日的熱度。
“夫人，早麥的麥粒起揚塵了！” 哈桑捂著口鼻跑來，倉庫角落的竹篾架旁，細小的麥在風中形淡金的霧，“陳老漢說這種風‘乾熱風’，吹在人臉上像小刀子，比沙質海岸的風沙更燥，您看這袋麥粒，抓在手裡能從指個，都快麥了！” 他說得沒錯，倉庫地面的青磚已完全乾燥，用腳蹭過能揚起細小的灰塵，與晴雨替時的溼截然不同。儲種架上的防簾被風吹得劇烈擺，邊緣的桐油塗層在反覆下泛起白痕，如同被風沙打磨的岩石。
陳老漢蹲在竹篾架旁，用噴壺往麥粒上輕噴溫水，水霧在風中迅速散開，麥粒表面漸漸凝聚起細小的水珠：“這早麥是‘急子’，一遇乾熱風就‘得慌’，得用‘霧潤法’：每隔一個時辰噴一次水，每次只噴三溼，就像給娃娃喂米湯，喂多餐才舒服。” 他的話很快得到印證，半個時辰後，麥粒的揚塵明顯減，用手攥時能形鬆散的團，鬆開後又能自然散開，保持著良好的氣，與沙質海岸儲存時的乾燥狀態相比，更顯溫潤。
王晏之的幕僚帶著新制的 “防風網” 來到倉庫，細竹條編織的網面上蒙著薄紗布，既能擋風又不阻礙空氣流通：“按大人的意思，這網要掛在倉庫的通風口，過濾掉風中的乾燥氣息，比單純關窗強。” 工匠們安裝網子時，哈桑發現網眼的大小與早麥的麥粒直徑恰好匹配：“這網眼能擋住麥粒卻擋不住風！” 他抓起一把麥粒湊近網面，麥粒被穩穩攔住，而風卻能順暢穿過，網面在風中輕輕，發出 “嗡嗡” 的低鳴，如同為種子唱起的搖籃曲。
正午的格外強烈，倉庫的溫度升至十六度，比昨日高了五度。耐鹽禾的穀粒在高溫下微微膨脹，種皮的韌有所下降，陳老漢讓人將儲種架的層距拉大兩寸：“熱脹冷的道理，種子也懂，間距大了，熱氣才能散出去，就像夏天穿寬鬆的裳更涼快。” 他用手測量穀粒的膨脹程度，發現比清晨大了約一，“您看這穀粒，圓滾滾的像胖娃娃，再不鬆鬆綁，種皮都要撐破了。” 農人們趁機翻曬穀粒，翻的頻率比之前快了一倍，確保每粒種子都能均勻散熱。
“野慈姑的球發皺了！” 負責看管的農婦驚呼著撥開沙堆，球表面出現了細的皺紋，如同老人的皮，“噴了水也不管用，這是咋了？” 寶兒讓人取來溼潤的苔蘚，鋪在球周圍：“苔蘚能保持溼度，又不會讓球泡在水裡，是應對乾熱風的好法子。” 解釋道，“乾熱風不僅帶走水分，還會帶走球表面的油脂，苔蘚能分泌黏，補充這種油脂，就像給球塗了層護霜。” 果然，一個時辰後，球的皺紋漸漸舒展，表面恢復了之前的澤，芽眼周圍的凸起更加明顯，顯示生長勢頭良好。
午後的風力漸強，倉庫的門窗在風中 “哐當” 作響，防風網被吹得鼓鼓囊囊，如同即將起航的船帆。耐鹽禾的麻袋在風中劇烈晃，部分穀粒從袋口出，落在地面形小小的谷堆。哈桑趕帶人用麻繩將麻袋口紮，繩結打得比之前更復雜，是結合了遠洋時固定貨的 “雙套結” 和泉州本地的 “死結” 優點創造的新結法：“這種結越拽越，任憑風怎麼吹都不會松。” 他的話得到驗證，風最大時，麻袋雖仍在晃，卻沒有再出一粒穀粒，地面的谷堆不再增大。
倉庫外的楊樹枝條在風中瘋狂搖擺，葉片發出 “嘩嘩” 的聲響，如同在為即將到來的春耕歡呼。農人們趁機檢查春耕用的農，將鋤頭、鐮刀拭乾淨，塗上防鏽的桐油：“這些傢伙什也得防著乾熱風，不然鐵件容易生鏽。” 陳老漢邊鋤頭邊說，“就像種子需要護養，農也需要照顧，兩者都準備好了，春耕才能順順利利。” 他的話讓眾人紛紛行起來，倉庫外一片忙碌的景象，與春日的生機相互呼應。
夜幕降臨時，風力漸漸減弱，倉庫的溫度降至十度，溼度回升到三，於適宜種子儲存的範圍。農人們圍坐在油燈旁，篩選著明年播種用的種子，將顆粒飽滿、無損傷的種子挑出來，裝在特製的陶罐裡：“這些是‘種子中的種子’，得格外用心保管。” 陳老漢拿起一粒耐鹽禾的穀粒，對著燈仔細觀察，“您看這穀粒，飽滿亮，沒有蟲眼，種下去準能長出好莊稼。”
哈桑在倉庫的角落裡整理著變異種子，這些種子在乾熱風的考驗下，表現出了更強的抗旱。他用新的陶罐分裝這些種子，罐口的防風網比普通的更細：“這些種子是咱們的寶貝，得讓它們安安穩穩地度過這個春天。” 他在每個陶罐上都上標籤，註明變異的特和抗旱等級，希在明年的種植中能有新的突破。
寶兒在燈下更新《異域糧譜》，將今日應對乾熱風的經驗記錄下來：“乾熱風天氣，儲種需‘兩防兩保’：防乾燥過度、防風力損傷；保溼度適宜、保種皮完整。可採用防風網、霧潤法、苔蘚護養等措施，結合農檢修，為春耕做好萬全準備。” 的筆尖在紙上流暢地，窗外的風聲漸漸平息，彷彿也在靜靜聆聽這些來自實踐的智慧。
黎明時分，第一縷過防風網照進倉庫，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倉庫的種子安靜地躺在儲種架上，經過乾熱風的考驗，更顯堅韌。寶兒走出倉庫，呼吸著清晨清新的空氣，空氣中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讓人神振。遠的田野在晨中泛著綠，春耕的腳步越來越近了。知道，只要繼續用心護養這些種子，做好春耕的各項準備，明年一定是個收年。倉庫裡的種子彷彿也到了春天的召喚，在寂靜中積蓄著力量，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