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下了公車,走到衚衕口時,一個悉的影從衚衕裡晃了出來。
趙振國老遠就瞧見了嬸子,笑著打招呼:“嬸子,買東西去呀!”
嬸子聽到喊聲,停下腳步,眯著眼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瞅。
可瞅了半天,愣是沒認出眼前這黑不溜秋、穿著補丁摞補丁棉的人是誰。皺著眉頭,一臉疑地問道:“你……你是?”
瞅著有些眼,但貌似不認識啊。
趙振國咧一笑,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說道:“嬸子,我是振國啊!”
嬸子這才如夢初醒,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見了鬼一樣,接著發出一聲驚呼:“哎呀媽呀!你們這是咋了,掉坑裡了?”
也難怪嬸子會這麼問。
趙振國上那件棉也不知道穿了多年,原本的早就看不清了,全是大大小小的補丁,這兒一塊藍,那兒一塊灰,活像一幅拼湊起來的象畫。
他的臉更是塗得黢黑,就像剛從煤堆裡爬出來似的,只有咧笑的時候,才能看到那口白牙,在黑臉的襯托下格外顯眼。
再看他懷裡抱著的棠棠,原本那嘟嘟的小臉蛋,此刻也是一臉黑黢黢的,跟個小花貓似的。那可的罩和小子也不見了......
棠棠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嬸子,小一撇,似乎有點委屈。
而宋婉清呢,也沒好到哪兒去。裹著一件快拖地的棉大,那棉大又大又,把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只出一張同樣黑黢黢的臉,整個人看上去就跟演包公一樣,稽又可笑。
嬸子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邊笑邊說:
“你們這是幹啥去了,咋弄這副鬼樣子,我還以為遇到啥怪事了呢!”
趙振國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嬸子,這事兒說來話長,等有空了再跟您細說。”
嬸子笑著點了點頭,說:“行嘞,走走走,趕回家燒水給你們洗洗去。”
——
一家人圍在臉盆前,開始洗臉。
那鍋底灰也不知道塗了多厚,水剛一到臉,就變得黑乎乎的,跟墨似的。
趙振國用力地著臉,得臉頰都泛紅了,可還是有不黑灰頑固地粘在皮上。他皺著眉頭,裡嘟囔著:“這啥玩意兒,咋這麼難洗。”
宋婉清在一旁笑著說:“你就別抱怨了,能起到效果就行,你沒看嬸子剛才都沒認出咱們來。”
趙振國一聽,也忍不住笑了:“還真是,不過這也洗得太費勁了,這第一盆水都快黑泥湯了。”
可第二盆水也沒好到哪兒去,洗著洗著又變得渾濁不堪。直到足足洗了兩盆水,他們才終於把臉上的鍋底灰大致洗掉。
棠棠在一旁聲氣地說:“爸爸髒,寶寶洗白白。”
趙振國一把抱起棠棠,在臉上親了一口,說:“對,咱們棠棠最乾淨了,以後都要做個乾淨的好寶寶。”
一家人收拾妥當,坐在屋裡休息。
趙振國靠在床上,眼神有些游離,心裡不犯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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