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村口的土路上停下。兩人提著行李下車時，幾個在路邊曬太的老頭老太太齊刷刷看過來。
有個戴氈帽的老頭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喊了一聲：“是...是狗剩嗎？”
狗剩轉過頭，認出那是村東頭的三爺：“三爺！是我！”
“哎呀！真是狗剩！”三爺巍巍站起來，“還有二妮！你們...你們回來了？”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了。
等狗剩和二妮走到自家院門口時，後已經跟了一群人。有老人，有孩子，更多的是看熱鬧的鄰居。
聽見靜，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擀麵杖。
“娘！”狗剩喊了一聲，聲音發。
老太太愣在原地，手裡的擀麵杖“啪嗒”掉在地上。
了眼睛，又了，終於確認不是做夢，眼淚唰地下來了：“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母子抱頭痛哭。二妮也紅了眼眶，上前了聲“娘”。
老太太鬆開兒子，一把拉住兒媳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在外面苦了吧...”
院裡院外滿了人。有真心高興的，有純粹看熱鬧的，也有眼神複雜的，一年多了，村裡第一個出國的人回來了，誰不好奇？
晚飯是熱鬧的。狗剩的爹去村供銷社打了酒，割了，娘和二妮在廚房忙活，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院裡支起兩張桌子，請了本家的幾個長輩作陪。
酒過三巡，話匣子打開了。
“狗剩啊，”說話的是大伯，“你們在外國...到底幹啥營生？”
狗剩斟酌著詞句：“在貿易公司給人家打工，當工人。”
“貿易是啥？”
“就是...倒騰東西。從這兒買，賣到那兒。”
大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能掙多錢？一個月有五十塊不？”
桌上安靜了一下。狗剩和二妮對視一眼，二妮輕聲說：“有的...”
“跑那麼遠才這麼點工資？”堂哥狗蛋話，他在縣農機站當臨時工，一個月比那掙三十二塊。
狗剩笑了笑，沒直接回答，而是給大伯倒酒：“大伯，喝酒。”
這態度反而讓人更好奇了。
二嬸湊過來，眼睛盯著二妮手腕上的表，那是塊工牌表，不鏽鋼錶鏈，錶盤小巧緻。
“二妮，你這表...是外國貨吧？得多錢？”
二妮下意識了手：“不貴...朋友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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