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趙振國再也睡不著。
他披坐在書房,點了一菸。六十多歲,小平頭,左跛,能知暗觀察者,這個人就算不是三隻手,也離得不遠了。
他沒有撥陳啟航的號碼。小平頭是誰,得先從自己的渠道查。
第二天一早,趙振國去了周振邦的辦公室。
他把小平頭的照片遞過去:
“振邦哥,幫我查這個人。六十歲左右,左跛,可能是退役軍人。昨天在鴻賓樓出現。”
周振邦接過照片看了很久:“你手裡那條線,到底牽多深?”
“我也不知道多深。但這個人,必須查。”
——
三天後,周振邦帶來了訊息。
“查到了。”他關上門,低聲音,“這人沈俊生,原果黨陸軍上校,四九年留在大陸,坐過牢,八十年代初釋放後去了港島、醜國。醜國記錄顯示他八五年死於車禍,但那記錄有問題,簽證號對不上,死亡證明是手寫的,沒有方印章。”
趙振國坐直了:“假死?”
“很可能。他用‘王建國’的護照從港島境,證件是真的,時間是去年十月。境後沒離開過京城,至在系統裡沒有記錄。但他每隔兩個月去協和醫院掛骨科號,最近一次是上個月十五號,他的傷需要定期複查。”
趙振國:!!!
宋婉清就在協和醫院工作。
“還有一件事。”周振邦頓了頓,“宋婉清被撞倒的那天,沈俊民用‘王建國’的名字在協和掛了骨科號,時間是上午十點。婦產科在另一棟樓,步行十分鐘。他完全可能從骨科走到婦產科大廳。”
趙振國握茶杯,指節發白。
他託周振邦繼續深挖沈俊生在醜國的底細,同時給劉和平打了個電話,讓他的人盯住協和醫院骨科。
四月的最後一天,趙振國推開院門。
棠棠蹲在院子中間,面前鋪著涼蓆,安安和康康並躺著。安安正努力翻,臉憋得通紅;康康悠閒地啃著拳頭。宋婉清坐在藤椅上,拿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爸爸!安安會翻了!”棠棠跑過來拉住他。
趙振國走過去蹲下,了安安的肚子。安安立刻忘記翻,抓住他的手指不撒手。
宋婉清看著他:“今天回來得早。”
“沒什麼事。”其實有好幾件事,每件都重得像石頭。但他不能帶回家。
他從宋婉清手裡接過扇,替兩個孩子扇著。
“婉清,你出門時,別走偏僻的路。”
宋婉清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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