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也者,左衛大將軍是高曦的職,然此戰他實領之權,為並北道行軍總管,因魏刀兒、劉蘭皆不以“大將軍”,而以“總管”稱他。
程咬金也請戰,渾的鎧甲晃得簌簌作響,說道:“總管,末將敢請便依總管已定之進戰方略,引銳先行,為總管奪取出口!若不得功,甘願軍法置!”
飛狐陘中道路難行,三萬多步騎,不好盡數便,須得分批進。特別是需要選出一部銳,急行而過陘道,先將出口的劉武周部駐兵殲滅。因而高曦、劉蘭在來飛狐陘的路上,就已經議定,到了飛狐縣後,先擇卒兩千,進陘中,直撲出口的劉武周部關卡、營寨。
只不過,高曦選擇的襲擊劉武周部駐兵的將領人選,不是程咬金。
高曦就點了點頭,出點微笑,與程咬金說道:“將軍請戰心切,忠勇可嘉。然將軍所部,皆騎也,野戰固將軍之長,攻堅拔營卻非將軍所擅。此役須步卒當之,且需善械、能攀城者。俺與劉公已商議定下,便以俺軍中的吳道行、王憨兒兩將擔之。待雁門,再勞將軍!”
恰因了前曾為敵,對程咬金的驍悍,高曦才更清楚,加上李善道對程咬金、羅士信、秦瓊等這幾個降將的重,——不但都任了他們將軍之職,封了縣公之爵,賜了金帛之賞,還曾在下到營中時,除傷勢尚未痊癒的秦瓊以外,專門令程咬金、羅士信在其寢帳外值過戍,以示信任,因而程咬金雖是新降之,高曦不以降將視他,待他客客氣氣,頗為禮敬。
程咬金請戰,亦無非是表現一下對新朝的忠誠,聽了高曦這話,就應諾退下。
吳道行、王憨兒兩將,不待高曦喚令,齊齊出列,行軍禮,躬說道:“敢請總管令下!”
“你兩人引卒兩千,明日三更出營,潛飛狐陘,速行疾進,務於天亮前先殲劉武周前出之部,繼抵至出口之關卡、營寨。稍事休整,便即攻之。分兵四隊,兩主攻、兩策應。以鉤索攀垣,火箭之。俺會遣吳道行部隨你兩部。破營之後,舉火為號,劉斛律部便進駐增援。至多一日,我軍主力便會開到。需謹記,若劉武周遣兵來奪關卡、營寨,你諸人謹守即可。”
劉斛律也出了列,三將大聲接令。
高曦面轉沉,目視三將,說道:“此戰關乎全域,不容有失。若能克,你三人就是此取劉武周之首功;若是有失,俺軍法斷不容!你三人如是沒有把握,趁早說出,俺就換將!”
跟著李善道打了這麼打仗,當下帳中諸將,無不虎狼之輩,誰肯這時退?
吳道行、王憨兒、劉斛律三將同聲道:“願效死命!”聲震帳幕,甲葉鏗鏘。
高曦頷首,拂袖下令:“去罷!”
三將轉出帳,步履如雷。
不消片刻,營中已聞傳令之聲、兵甲之響,只待明晨三更鼓,便要直敵!
……
日落月升,三更已到。
營中不聞鼓角,吳道行、王憨兒引兩千卒悄然出營,劉斛律領兵千人在後隨行。隊伍銜枚疾行,夜如墨,唯聞足音沙沙。行不數里,前已為飛狐陘口。向其,峭壁對峙,林木蔽月,只見一條蜿蜒小道,如蛇盤繞,深山腹。吳道行當先而行,其眾踏徑從!
三千兵士,分為兩部,前後距離四五里。約小半時辰,三部兵馬皆陘中。
這一戰,確是如高曦所言,至關重要。
故而高曦、劉蘭、魏刀兒、程咬金等將皆親將吳道行等送至陘口。
站在陘口,再往之,因三千將士都沒有打火把,但見黑沉沉一片,山影掩,夾道森然,已不見陘將士蹤跡。夜風穿谷,撲面而來,初夏之季,竟帶起幾分寒意。
山風漸,吹袍。
高曦立於陘口巨石之上,凝沉沉黑夜下的幽谷,側耳細聽,無有別的靜,只有掠過巖壁的風聲,如刀刮石,時或有猿啼、鳥鳴自遠傳來,淒厲如泣。——這應是被行進的吳道行等部,驚起的山、禽鳥。劉蘭亦凝神細,片刻後,說道:“總管,陘路數十里,卷趨疾進,亦得明晨方到出口。夜深天涼,總管無須在此多候。就請還營,等候訊息即是。”
就算至關重要,也不能在這兒等一天一夜,劉蘭說的對。
高曦便又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陘道,終是點頭,令從行將校:“多遣軍吏,沿陘道分佈置火,切傳報軍,不得有誤。”言罷,翻上馬。劉蘭、魏刀兒、程咬金等將亦相繼登鞍,一行人勒韁回營。夜如鐵,覆西邊的連綿太行,馬蹄的的,離空寂無人的陘口漸行漸遠。
還飛狐縣外營中,高曦下馬帳,命一從吏專守轅門,凡有吳道行等部訊息,即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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