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一百七十四章 推心置腹感干城(1)

作者:趙子曰·3個月前

裴寂、蕭瑀等數人進到閣中,行禮畢,李淵示意他們傳閱李善道的檄文。

黃麻紙在眾人手中轉。

下,裴寂花白的眉越皺越;蕭瑀面凝重,手指捻著鬍鬚;其他竇琮、長孫順德、唐儉、劉世龍、武士彠等臣也都是神凝重,唯有一人,卻是越看越怒,年輕的面龐上則浮起一層不忿的紅暈,——非是別人,正是才從蜀率兵到長安的李孝恭。

李孝恭的祖父李蔚是李淵的七叔,其父李安是李淵的堂兄弟,他是李淵的再從子。與李建年齡相近,比李建小兩歲,比李世民大八歲,今年二十八歲,正年輕力壯之時。

於李唐的一干宗室中,他算較有能力的一個。李淵佔據長安後,拜他左祿大夫,尋為山南道招大使,遣他出蜀。他在蜀幹得不錯,為李唐招降了三十餘州。此次蜀所來長安之援兵,即他所親率。也正因他在蜀的這一兩年間,凡所招,無往不利,頗為自矜大唐軍威所向,莫不歸心,故對李善道檄文中“螳臂當車”、“犁庭掃”等詞,顯是深辱。

待眾人閱畢,李淵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暖閣中出些許憂疲,說道:“諸卿都看過了。李善道限期到三十日,今日已是二十四日。是戰是降,諸卿有何高見?”

閣中一時死寂。

暖閣角落的銅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窗外秋風,捲過宮簷角鈴,發出金戈之聲。

良久,裴寂躬說道:“陛下,此事……,關係國本,臣不敢妄言,伏惟陛下聖裁。”

這話一齣,如石投靜水。

唐儉等紛紛附議,皆道:“臣等唯陛下之命是從。”

李淵看著階下這些悉的面孔,目掃過每一張或垂首、或避讓的臉,心中湧起一無力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晉起兵前夜,也是這般燭影搖紅,但彼時裴寂等人卻無不爭相進言,盡請求他以安社稷為名,“興義兵以檄郡縣”,是何等的慷慨激昂。而今火依舊,卻照見的只餘踟躕與沉默,——彼時的豪,彷彿如這閣外的深秋夜霜,已是徒留浸骨中的溼冷。

他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慍怒:“朕召諸卿來,是要聽真話!卿等皆國之干城,國家存亡之際,若竟無人敢出一言,豈非坐視社稷傾覆而自亦不保也?”

眾人頭垂得更低,卻仍無人出聲。

僵持片刻,李淵終於揮袖,說道:“罷了,都退下吧。裴監、蕭公、孝恭留下。”

竇琮等人伏拜退出,加上趙慈景,暖閣中只剩下五人。

李淵命宦掩上門,添了新燭,又給每人上了一盞熱酪漿。

“現在沒有外人了。”李淵捧著溫熱的玉盞,手指挲著盞沿上細的雲雷紋,顧看裴寂等人,說道,“朕想聽聽你們心裡真正的話。說吧,李善道令檄催迫,卿等以而下當以應對?”

李孝恭出列,最先開口,他昂然說道:“陛下,漢賊雖李善道親統之,再犯我關中,然臣以為既已有太子、秦王分扼潼關、延安,現又蜀後續援兵萬餘將到,蕭公募得的隴右健兒五千則已到長安,以此賊,縱不易進擊克勝,然若只是守住關中,斷無虞也!”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李淵眼中閃過一點亮。

他看向裴寂、蕭瑀,問道:“裴監、蕭郎,你倆以為呢?”

蕭瑀捧著酪漿,斟酌良久,方才回答說道:“孝恭所言,不無道理。但是陛下,臣在隴右所募新卒,雖號稱五千,陛下卻知,實是倉促募得,練不足,甲冑械亦不全。若用來守城或可充數,若要野戰爭鋒,只怕不堪大用。”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且臣沿途所見,關中百姓聞漢賊將至,多有攜家避南山者。陛下,方今之軍心民心,恐是已非開國之初了。”

——乃是蕭瑀前時奉李淵之令,前往隴西招募新卒。他與李孝恭一樣,也是剛回到長安未久。他此行在隴西,總計招募到了漢、羌等諸族丁壯四五千數。至於李淵對他的“蕭郎”之稱,蕭瑀出前朝皇族,系梁明帝蕭巋之第七子,楊廣皇后蕭後同母弟,故李淵素以親暱呼之。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李淵心頭剛燃起的火星上。

見裴寂只一個勁兒鬍子,不說話,李淵再度點名問他:“裴監,你以為呢?”

裴寂離席起,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影,讓這位不到五十歲的開國元勳看起來甚是衰老,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陛下,臣想起了兩樁前事。”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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