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一百七十七章 蕭銑議定飛書約(1)

作者:趙子曰·3個月前

見雷世猛、鄧文秀相對無言。

劉洎知他們仍是心存顧慮,卻不對雷世猛、鄧文秀的怯懦暗自搖頭,頗有不屑之意,然面上不,又接著說道:“且則除朱粲外,我軍還另有一個助力。”

蕭銑問道:“何人?”

“李子通也。”

蕭銑須沉,說道:“李子通?他已向李善道稱臣,何能助我?”

“陛下,李子通之稱臣李善道,正如朱粲之稱臣李善道也。他也是被迫無奈,不得不為耳。杜伏威既已率先獻降表於李善道,繼之陳稜、沈法興因畏杜伏威借李善道之勢而攻彼輩,故亦只得相繼向李善道稱臣,這種形下,是乃江淮四賊,三已降之,李子通他豈能獨不稱臣?他亦唯有稱臣於李善道而已。然究其本意,臣可料定,他必無甘願臣服之心!”劉洎說道。

蕭銑琢磨了下,點了點頭,說道:“卿此話亦有理。觀李子過往行事,外雖寬厚,睚眥之怨必報,實剛狠之徒也,豈肯久居人下?是以先背左才相,下到江淮,繼忌杜伏威之雄武,而襲杜伏威,侵佔海陵,他之降從李善道,誠如卿言,不得已而為之也。”

卻原來是這李子通,其本出貧賤,以漁獵為事,他作之前,居於鄉中,見到頭髮花白的老人提攜重,必定相助,表面看來好施惠,家無蓄積,但心狹隘,即使只是與他人結下極小的怨仇,早晚也必要報復。——察其生,這好施無非是做出來的樣子,實則深藏機巧,專為收買人心、積聚聲。他起兵後每克一城,必先開倉放糧,賑濟民,百姓其恩德,從附者因頗為眾;可一旦有人被他忌憚,或被疑有貳心,立遭誅戮,行事儼然梟雄做派。

這樣的一個人,的確是怎麼看,都不像是肯居人下者。

劉洎說道:“陛下明見萬里,故臣以為,李子通今雖已向李善道稱臣,然其心既尚未服,便只要陛下遣使約,陳說利害,向他指出若被李善道攻下關中,之後李善道轉圖江淮,則彼輩將砧上魚;若與我連兵,則可共分江南,裂土而王。彼素懷雄圖,豈肯坐待覆亡?必可說其倒戈相向。彼手握兵數萬,一旦自東海郡而西,與朱粲東西響應,沿淮一線,勢必大,裴仁基諸輩便自顧不暇。然後王師趁機渡漢水北進,淮漢之土,取如反掌之易也。”

蕭銑拍案說道:“此計甚妙!李子通若肯反戈,他與朱粲聯兵十餘萬眾,裴仁基諸輩屆時豈可仍能安坐於南?勢將疲於奔命,誠如請言,自顧不暇也。我軍三路並進,淮漢可得。”目炯炯,再又一次地掃過殿諸將,問道,“世猛、文秀,公等以為侍郎此策何如?”

雷世猛搖了搖頭,說道:“陛下,侍郎此策,紙上談兵罷了。”

“世猛,你此話怎講?”蕭裕問道。

雷世猛說道:“陛下,不論李子通有無異志,臣可料定,即使陛下遣使往約,他定皆不會應。”

“為何?”

雷世猛說道:“陛下,李善道對李子通早有防備,前時細作探報,已向陛下奏稟,李善道遣令李文相坐鎮彭城。李子通若敢舉兵,李文相必引兵擊之,又杜伏威等皆已降李善道,他們若再配合李文相,夾擊李子通,臣恐李子通不僅半步西進不得,不能與朱粲呼應,只怕自難保,反為李文相所擒耳!陛下,這等局面,臣能看到,李子通他焉會看不到?故臣敢說,就算陛下遣使往約,又就算他心存異志,他也斷然是不敢輕舉妄,就願冒險反戈的。”

蕭銑沉默片刻,指尖緩緩叩擊案几,殿燭火隨之輕

雷世猛此番分析,說得也對。

在李善道對他已有防備的形下,他即便存有異心,他會敢於作麼?

劉洎說道:“陛下,秦王所慮,誠然周,然臣以為,李子通梟獍之,此前之降李善道,已是迫於無奈,則而下若有可趁之機,他怎會放過?況李文相,雖亦號稱偽漢大將,論以軍略,遠不及薛世雄、裴仁基等,只因他是李善道故將,乃得寵信;又李文相所督諸軍,若苗海、魏麒麟諸部,皆本下邳、彭城之群盜也,彼等之從附李善道,緣故與李子通相同,亦俱系被迫而非心服,一旦風聲稍,其心必搖,則當此局勢,李子通必會更起舉事之心。故臣以為,秦王之慮,雖未必無理,然若就此斷言李子通不會應陛下之約,未免武斷。”

雷世猛的擔憂有道理,劉洎又指出的這些也有道理。

正如事皆有正反兩面,他兩人等於是針對同一件事,分別執掌了矛盾的兩端:一見若是李子通舉兵的話,對李子通不利的一面;一則見對李子通有利的一面。

誰能猜對李子通到底會不會願意應約,終究還得看李子通此人中丘壑與他心權衡的天平究竟傾向何方,是畏懼李文相兵鋒而蟄伏,還是覬覦天下板而搏命?

蕭銑目沉凝,燭映著他微蹙的眉峰,斟酌多時,指尖叩擊聲戛然而止,他做出了決定,說道:“既如此,便與李子通、朱粲各先去書一封,試試他倆何意!若李子通如世猛所料,不敢應約,便北取淮漢此事,我等可以再議;然若李子通、朱粲皆願應約……,世猛、文秀,我軍便北渡漢水,與李子通、朱粲三面合勢,盡取淮漢之地,直搗南,何如?”

說來說去,不管他李子通怎麼想,至蕭銑他是絕不甘於束手待斃!

雷世猛、鄧文秀雖然畏懼漢軍兵威,但蕭銑話已到此,彼此相視了下,也只得離席領命。

張鎮州、王仁壽等亦皆起,齊聲應諾。

燭火中,蕭銑案,環視殿中諸將,卻見諸將雖是躬接旨,各是猶存疑豫之,眉宇間現不安,適逢一陣秋風捲過殿外,蕭瑟寒意沁殿,他忽地不覺心中嘆:“惜乎哉!竟無韓、白之將,可供我驅使。縱懷萬丈之志,奈何將無良材,兵乏鋒銳,徒使英雄氣短!設若我麾下,如李善道,亦有屈突通、薛世雄諸輩,何愁漢水不渡、南不取、天下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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