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令系薛世雄、魏徵聯名下達。
容是再次命李伏威、陳稜出兵海陵,以迫使李子通回兵,以協解彭城之圍。
李伏威端坐主位,輔公祏、戴義、闞稜、王雄誕等圍坐兩側。
輔公祏著鬍鬚,正在說道:“大王,沈法興野心叵測之徒,垂涎江都、歷已久。上次我軍出兵海陵,牽制李子通,他便兵向京口,險些襲江都,多虧我軍和陳稜所部及時撤兵回援,他計才未得逞。若我軍此次再貿然出兵海陵,沈法興必定會趁虛而,襲擊江都、歷,到時,我軍不僅協解不了彭城之圍,江都、歷也將遇危。因依俺之見,不如將這番緣故,再次陳述朝廷,懇請朝廷另遣他軍馳援彭城,我軍則固守江都、歷,以保江淮本。”
上次出兵海陵前,他就是這個意見。
戴義上次反對他,這次同樣反對,當即起,向著李伏威行了個禮,說道:“大王,僕以為,輔伯此言差矣!前時我軍無功而自海陵還師,已違朝廷檄令。今既朝廷再次檄令我軍,再拒命,恐失朝廷信重。更兼彭城若失,李子通聲勢大振,則我歷之地,也會直接暴於其兵鋒之下!是故無論是為朝廷大義,抑或為自安危,協解彭城之圍都勢在必行!”
“沈法興若趁機來攻我海陵,何策應對?”輔公祏問道。
戴義說道:“可留兵五千,守衛海陵城池。我城堅糧足,其縱來犯,何懼之有?”
輔公祏冷笑一聲:“戴公只道城堅糧足,卻忘了軍心!歷一旦遭到圍困,我在海陵的將士聞之,必生惶,彼輩父母妻兒皆在歷,豈還能安心再攻海陵?況海陵有李子通的留守銳數千,便我軍與陳稜合兵,也難以攻拔。則到彼時,歷告急、海陵未下,又若李子通還師一部,前來夾擊我軍,豈非腹背敵?只恐一朝軍散,全軍潰於旦夕!此乃自陷死地之策!”
“李子通若是分兵還援海陵,彭城之圍即可解之,何來我軍自陷死地?”
輔公祏說道:“李子通先已大敗李文相,士氣高昂,縱分兵一部,彭城之圍不見得就能解!”
兩人爭辯不下。
李伏威左聽輔公祏,覺得說得對;右聽戴義,也覺其言有理。
再三難以決策,終是他止住兩人爭論,說道:“罷了!此事且容俺斟酌,明日再議。”
……
回到後宅,其妻王氏,見他眉頭鎖,便知又有大事心,便問道:“夫君,何事煩惱?”
李伏威將方才軍議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著太,重重嘆了口氣,說道:“朝廷又令俺出兵海陵,可沈法興在側,虎視眈眈,若俺出兵,他必趁虛而。輔大兄主張不出兵,戴義主張不可違背朝廷號令。俺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不知該如何是好。”
聽罷,王氏低下頭想了片刻,抬起頭來,眸微閃,說道:“賤妾聽明白了,夫君不是想違背朝廷檄令,而是怕出兵後歷空虛,為沈法興所趁。既然如此,賤妾敢有一策敬獻。”
“賢妻之策,必是良策,快請說來。”“
王氏笑道:“夫君既憂沈法興趁虛而,何不就先消滅了沈法興?”
“先消滅了沈法興?”
王氏說道:“夫君不妨上書朝廷,將所憂一五一十地說與朝中知曉,改而請求先破沈法興,再攻海陵。聖上聖明寬仁,恤臣工,必能諒夫君的難,——而雖現聖上不在,魏公亦非不通機變之士,他也一定能理解夫君之憂。這般,夫君的為難不就可得化解了麼?”
“賢妻此策……”
王氏問道:“夫君以為不妥?”
“朝廷檄令,是令俺攻海陵,以協解彭城之圍。若改而先攻沈法興,俺與陳稜聯兵的話,固有把握殲滅他,可這卻不合朝廷檄令的要求。”李伏威蹙眉說道。
王氏說道:“表面看不合,實則深契朝廷本意。”
“此話怎講?”
王氏說道:“朝廷本意,不僅在於解彭城之圍,更在於剪除李子通之患。若夫君先將沈法興攻滅,則江東之地便可穩固。屆時,退一步說,即便彭城已失,但夫君以殄滅沈法興之勢,再聯陳稜之眾,直搗海陵,可唾手而得!而又海陵只要夫君得之,李子通失了他的本之地,進退失據,縱倚彭城,殲如反掌。夫君,此乃先穩後攻之策,非違令也,實為奉旨之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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