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4月22日，清晨五點四十分，維斯瓦河東岸，蘇軍近衛第五集團軍指揮部。
天還沒亮。維斯瓦河上籠罩著一層厚實的霧氣，灰白的，像一大團似的堵在河面上，把對岸的華沙西岸遮得嚴嚴實實。
偶爾有風吹過，霧氣被撕開一道口子，出河對岸那些殘破的建築廓。
大片歪斜的塔樓，坍塌的牆壁，燒焦的樹，短暫的時間過去後，然後霧氣又開始合攏了，像是怪把一切都給吞了回去。
瓦列裡站在指揮部外面的土坡上，舉著遠鏡往西邊看。
他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灰濛濛的霧，軍大上沾滿了水，帽簷偶爾也滴下一滴水，靴子上全是泥。
從凌晨三點開始，他就站在這裡了，參謀們勸他回去休息，他沒聽。
“瓦列裡，炮火準備已經完。各部隊報告，全部就位。”葉廖緬科從指揮部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睛裡佈滿。
昨天他一整夜沒睡，在核對各部隊為數不多的彈藥和燃料儲備。
瓦列裡放下遠鏡，轉過。
“橋呢？工兵修好了沒有？”
“波尼亞托夫斯基橋修好了，重型坦克可以過。西吉斯蒙茲橋也修好了，但承重有限，T-34-t-44勉強能過，su-152，IS-2不行，鐵路橋還在搶修，預計今天上午十點之前可以通車。”
瓦列裡皺了皺眉頭。
“謝爾蓋同志，聯絡工兵同志們，鐵路橋必須儘快修好，機械化第一獨立方面軍的重型裝備都要從那裡過，告訴各位同志們，上午八點之前，我要看到坦克從鐵路橋上開過去。”
站在另一邊的謝爾蓋迅速在檔案上記了一筆。
“是。”
瓦列裡隨後走回指揮部。
指揮部設在河邊一棟半毀的公寓樓裡，牆壁上全是彈孔，天花板塌了一半，用十幾壯的木頭頂著，將這棟指揮部給功加固了。
桌上攤著華沙西岸的詳細地圖，圖上麻麻地標著德軍的防陣地、火力點和預備隊位置。
“阿維爾傳來的報說，莫德爾昨晚到了西岸。”
瓦列裡指著地圖上華沙要塞的位置。
“他親自來督戰了，這個人一來，德軍的戰鬥水平至提升百分之三十，告訴部隊，不要輕敵，不要冒進，按計劃來。”
彼得羅夫斯基站在地圖旁邊，手裡拿著一長長的指揮棒。
“目前，三路進攻，都已經就位，第一路，近衛步兵第七十七師，從波尼亞托夫斯基橋過河，沿波尼亞托夫斯基路向西推進，目標是五月大道和華沙火車總站，他們前兩天已經在橋頭建立了據點，等裝甲部隊到了，霧散了就開始向縱深發展。”
指揮棒在地圖上移。
“第二路，近衛步兵第七十九師，從西吉斯蒙茲橋過河，經科伊勒倍嘉橋進華沙老城，他們昨晚就已經在市中心建立了據點，目前正在和德軍爭奪皇家城堡和聖若翰洗者聖殿，老城的建築集，廢墟多，德軍利用殘垣斷壁設定了大量火力點，推進速度很慢。”
瓦列裡的眉頭皺得更了。
“殘破的老城是德軍的天然堡壘，每一棟樓都是碉堡，每一條街都是戰壕。告訴七十九師，不要拼，用我們提前組織好的暴風突擊隊滲，用塹壕槍，噴火，然後讓人從下水道和地下室繞到德軍後面去，正面強攻，傷亡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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