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頭的蘇軍士兵目送著英軍校的背影走回車隊。
英軍的吉普車在原地調了個頭,沿著公路朝北面緩緩駛去,消失在遠山丘的廓線後。幾個204旅的步兵蹲在橋頭掩後面看著那支車隊的尾燈逐漸遠去,其中一個來自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的老兵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戰友,低聲說了句什麼,兩人笑了起來。
晨越過科林斯灣的水面,灑在橋頭那面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海軍步兵旗上,把旗面上金黃的鐮刀錘子圖案映得閃閃發。
從拉科尼亞灣灘頭到科林斯運河橋,蘇軍紅海軍陸戰隊在極短的時間以摧枯拉朽之勢完了對伯羅奔尼撒半島的貫穿,下一步將把目投向更北面的方向。
拉科尼亞灣的灘頭在天亮後徹底變了一副模樣。
最初的幾個小時裡,這裡還是一片被艦炮和航空炸彈翻耕過的荒涼海灘,散落著被炸燬的鹿砦殘片,扭曲的鐵網和幾輛在登陸時被擊毀的LVT兩棲裝甲車。
但到了第三天清晨,整片灘頭已經被改造一座龐大的天港口。
從海岸線向陸延數百米的範圍,到都是堆積如山的資,整齊排列的車輛和穿梭不息的人員。
灘頭的喧囂聲從凌晨開始就沒有停過,推土機的引擎轟鳴,吊車的鋼纜,工兵們用鐵鍬和鎬頭敲擊碎石的叮噹聲,登陸艇在淺水區來回穿梭時柴油機排氣的突突聲,以及各個單位之間互相喊話的口令聲,所有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在海天之間迴盪。
海面上,運輸船團的規模比登陸日當天又擴大了好幾倍。
第一批抵達的運輸艦已經在一天前卸完貨返航,現在錨泊在近海的是第二批和第三批船隊,四十餘艘各型運輸艦和貨在拉科尼亞灣的海面上排了幾列,船舷挨著船舷,桅杆上飄揚著蘇聯海軍的軍旗。
其中最大的四艘是黑海艦隊徵用的遠洋貨,每艘排水量都超過一萬噸,原本在戰前跑的是敖德薩到伊斯坦布林的糧食航線,現在被臨時改裝重型裝備運輸艦。
一艘貨正在用吊臂把坦克和自行火炮逐一吊放到旁邊的駁船上,吊臂的鋼纜在負載下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重型裝備在吊索上緩緩下降時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影。
駁船裝滿後由拖船牽引著駛向灘頭,那裡的臨時碼頭已經擴建到了六個泊位,每個泊位都能同時停靠多艘駁船進行裝卸。
臨時碼頭是工兵營用了不到一天一夜搶修出來的。
他們用預製混凝土沉箱和從運輸艦上卸下來的浮箱元件拼出了幾道深水區的棧橋,棧橋表面鋪著從當地採石場急徵調來的花崗岩碎石,碎石隙裡灌了水泥砂漿,重型卡車的子碾上去只發出沉悶的轟隆聲,不會打也不會下陷。
棧橋兩側繫著幾排充氣橡皮浮筒,隨著海浪的起伏輕輕晃,浮筒上站著幾個拿著訊號旗的水兵,正用手勢引導下一艘駁船靠泊。
灘頭上堆積的資數量驚人。彈藥區堆放著箱箱的炮彈和子彈,木箱上用白油漆刷著型號和批次編號,從7.62毫米步槍彈到122毫米榴彈炮炮彈應有盡有,每個彈藥堆之間都按照安全規範留出了防火間距,工兵還在周圍堆了沙袋防火堤。
燃料區儲放著上千桶柴油和汽油,油桶碼放得整整齊齊,每排油桶之間鋪著防火沙,旁邊停著幾輛加油車,正依次給來往的卡車和裝甲車加油。
給養區更是壯觀,噸的麵、罐頭、餅乾和水蔬菜堆了幾座小山,上面蓋著防水帆布,帆布邊緣用沙袋住防止被海風吹開。
一個負責後勤統計的尉拿著一塊夾板在給養區逐堆清點,鉛筆在表格上飛速劃過,裡唸唸有詞,旁邊跟著兩個搬貨計程車兵正把一袋袋麵從資堆上搬下來裝上等候的卡車。
裝備停放區的規模同樣驚人。從登陸日到現在,黑海艦隊已經向灘頭輸送了大量各式作戰裝備,其中包括T-34-85中型坦克,SU-100自行反坦克炮,122毫米和152毫米榴彈炮,76毫米加農炮,喀秋莎火箭炮,各種式和履帶式牽引車,野戰炊事車,移修理車間,油罐車,救護車以及數百輛運輸卡車。
這些裝備在灘頭後方的開闊地上按類別分割槽停放,坦克和自行火炮停在第一區,炮兵裝備停在第二區,運輸車輛停在第三區,特種車輛停在第四區,排列得整齊劃一,車頭全部朝北。
負責排程車輛的軍站在一個用沙袋壘起來的臨時指揮台上,一邊看著手裡的車輛分配表,一邊用擴音喊出下一批出發的車隊編號和目的地。
卡車司機們蹲在各自的胎旁邊著煙,聽到編號就站起來掐滅菸頭,跳上駕駛室發引擎,一輛接一輛地駛出停放區,沿著公路朝陸方向開去。
蘇軍的旗幟在岸邊飄揚著,熠熠生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