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解放陣線的游擊隊員已經在這裡等著了,他們穿著破舊的農民服裝,扛著繳獲的德軍步槍和司登衝鋒槍,從橄欖樹林裡走出來迎接蘇軍。一個長著濃黑鬍子的游擊隊指揮走到蘇軍坦克旁邊,用夾雜著希臘語單詞的俄語跟蘇軍坦克兵打招呼,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羊酪,往蘇軍坦克兵手裡塞。
希臘北部村莊的農民用驢馱著水罐和麵包站在路邊迎接蘇軍,老人們在路邊點起火把為蘇軍照路,孩子們赤腳跑在坦克履帶旁邊揮手,整個希臘北部在晨中醒來,德軍在爾幹的最後一道防線已經被徹底踩碎。
…他們期待了數年的解放者。
來了。
…………
爾幹的六月,麥子了。金的麥浪從塞爾維亞的丘陵一直鋪到希臘的平原,橄欖樹的銀葉在午後的熱風裡翻卷,石榴花開得正盛,紅豔豔地綴在農家院牆上。
戰爭的硝煙還沒散盡,但田埂上已經有人趕著牛在翻地了,彷彿所有人都知道,這仗打不了多久了,地不能荒著。
蘇軍的裝甲縱隊在希臘北部平原的公路上行進時,最先看到的是路邊田埂上幾個著腳的小孩。孩子們曬得黝黑,上的布褂子補丁摞補丁,有的連鞋都沒有,腳丫子踩在曬得滾燙的碎石路面上也不覺得疼。
他們看到遠公路上揚起的黃塵裡鑽出一輛輛坦克和卡車,愣了一下,然後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剃著頭的小男孩忽然用希臘語尖聲喊了一句什麼,撒就朝村子裡跑。
剩下幾個孩子也不跑了,就站在路邊,眼地看著越來越近的車隊。
打頭的T-34坦克炮塔艙蓋掀開著,車長探出半個子,用袖子著額頭上的汗。他低頭看見路邊那幾個孩子,朝他們揮了揮手。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孩猶豫了一下,也舉起手朝他揮了揮,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朵已經被得皺的野雛,踮起腳尖朝坦克遞過去。
車長笑著讓駕駛員放慢速度,探接過那朵雛,把它在炮塔扶手和機槍防盾之間的隙裡,然後用生的希臘語說了聲“謝謝,可的小同志。”
小孩瞪大了眼睛,忽然轉朝村子裡跑去,一邊跑一邊喊,聲音脆得像銅鈴。
過了沒多久,村裡湧出更多人,老人拄著柺杖,婦們抱著孩子,小夥子放下手裡的鋤頭從田裡跑回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眼含熱淚,陶罐裝的井水,剛摘的無花果,用布包著的乾麵包、自家釀的酸羊。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捧著一個豁了口的瓷碗,碗裡盛著幾塊在井水裡鎮過的西瓜,巍巍地走到路邊,雙手把碗舉過頭頂,裡唸叨著什麼。
蘇軍士兵們接過西瓜,把碗還回去時在碗底了一塊軍用巧克力和一小罐牛罐頭。
這些作快而練,像是做了很多很多遍,老太太低頭看到碗裡的罐頭,愣了一下,然後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把罐頭攥在懷裡不停地說著什麼,士兵聽不懂,但意思很明白。
這樣的場景幾乎在每個村莊都在重複上演。近衛第四集團軍的步兵們記憶最深的,是馬其頓山區一個韋萊斯的鎮子。
鎮子坐落在瓦爾達爾河谷中段,三個月前德軍撤退時炸掉了鎮口唯一的石橋,還把鎮公所改了臨時彈藥庫,又在撤離時一把火燒了半個鎮子的麥倉。
蘇軍到達時,鎮公所還在冒煙,幾個老人正蹲在燒焦的麥倉廢墟里撿還能吃的麥粒。
帶隊的營長讓工兵們用推土機和浮箱元件在瓦爾達爾河上架了一座臨時浮橋,然後讓炊事班在河邊的老橡樹下支起了鍋,煮了滿滿一鍋燕麥粥。
鎮裡有個瘸的老教師,年輕時在聖彼得堡留過學,會說一口流利的俄語,拄著柺杖走到營長面前,問蘇聯現在是什麼樣子。
“蘇聯很好,也很漂亮,但我們會保證,希臘以後也會變的很漂亮,我們會支援你們重建自己的家鄉。”
年輕的營長把他扶到樹蔭下,用搪瓷缸子舀了一碗熱燕麥粥遞到他手裡,出一抹淳樸的笑容說道。
“列n同志和斯大林同志以及瓦列裡同志都說過。”
“我們要給全人類鬥一個更好的未來,所以請放心,我們會幫助每一個需要重建的guo家。”
老教師吃著燕麥粥。
。流橫淚涕,來起糊模前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