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亦琛離開謝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沒有開燈，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冰涼。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著，暈連一條模糊的線，延到遠，看不到盡頭。
他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才發車子。
回到許家別墅時，已經快十點了。
他把車鑰匙扔給下人，走進大廳。
管家見到他，神一鬆，連忙迎上來接過他的外套，在他耳邊低聲道：“老爺還沒睡呢，在書房裡等您。”
“他應該……是有話要和您說。”
聞言，許亦琛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等我？”
他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
管家言又止地看著他，最終，還是什麼話也沒說。
他在許家待了幾十年，親眼看著許明遠一點一點變老的，也是看著許亦琛如何從一個見不得的私生子走到如今大權在握的地步的。
同時，他也見證了這對父子從親人變仇人的。
不，應該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仇人，而不是家人。
管家看著許亦琛緩步朝著書房走去的影，輕嘆了一口氣，又默默地搖了搖頭。
希一會，這對父子不要吵得太厲害。
畢竟，老爺的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要是真出了點什麼事，可不好辦。
二樓，書房的門半開著，裡面出昏黃的燈。
許亦琛抬手敲了兩下，沒等裡面回應，直接推門進去。
許明遠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檔案，老花鏡架在鼻樑上，眼皮耷拉著，看起來困得隨時會睡過去。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在桌上。
“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久病之後的疲態。
許亦琛沒有坐下，站在書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許父年輕時生得極好，廓深邃，五俊朗，是那種走到哪裡都能為焦點的人。
如今老了，臉上多了皺紋，頭髮也花白了。
但骨相還在，依稀可以瞥見年輕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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