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林惜撇了撇，語氣裡滿是對過往愚蠢的懊悔。
“要不是他演了那麼一齣‘英雄救’的戲碼，我怎麼可能一頭栽進去，像條哈狗似的跟在他後面那麼多年？現在想想，真是瞎了眼。”
茶水氤氳的熱汽瀰漫開來，模糊了沈靖遠的視線，也模糊了他此刻的神。
正憤憤不平的林惜見自己說了這麼多，旁的沈靖遠卻半晌沒有回應，不由得有些疑地轉頭朝他看去。
卻不料這一轉眼，便瞧見了這人低垂著眼瞼，手上茶壺傾斜，桌上的茶杯早已倒滿，清澈的茶水溢位杯沿，順著桌面向下流淌。
林惜頓時一驚，忙手將桌角的紙頁推開了，開口道：“沈靖遠？你發什麼呆呢？茶都灑了！”
沈靖遠像是猛然被驚醒，手腕一抖，忙將茶壺放下，下意識就要手去抹桌上溢位的水漬。
“哎！”林惜見狀，忙拉住他的手腕，瞪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無奈，“你是不是傻了？用手怎麼？唉，離遠點。”
林惜說著，鬆開了他的手，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仔細地將桌上的茶水拭乾淨。
沈靖遠站在原地，看著低頭忙碌的側影，目深沉如水，久久未。
窗外雨聲轟鳴，彷彿隔著一整個世界。
“好了。”林惜乾了桌上的茶水，又將帕子洗乾淨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這才轉重新回到桌前，卻發現沈靖遠還是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呆呆地站在桌前，像是被誰走了魂一樣。
“沈靖遠，你怎麼了？”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與平日的冷靜自持簡直判若兩人，林惜忍不住手輕輕了他的胳膊，蹙著眉頭問道。
聽見的聲音，沈靖遠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緩緩轉過頭來。
他微微垂眸，目深深地看進林惜眼裡，黑沉的眸底彷彿有濃稠的墨在翻滾，掙扎著想要衝破某種錮。
只一眼，便讓林惜沒來由地心口一，下意識移開目，抿了，聲音裡也帶上了一遲疑，“怎……怎麼了？”
沈靖遠的輕輕囁嚅了一下，結滾，像是有什麼重若千鈞的話語堵在嚨口，亟需找到一個出口，傾吐而出。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刺啦——” 窗外驟然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將昏暗的室瞬間照得亮如白晝。
接著，“轟隆！”一聲，震耳聾的驚雷幾乎是著屋頂，在兩人頭頂炸開。
“啊！”林惜被這接連的巨響嚇得驚一聲，渾一哆嗦，也顧不得再去探究沈靖遠的異樣了，下意識地手攥住了他結實的胳膊，這才勉強穩住了狂跳的心神。
待得那令人心悸的雷聲漸漸平息，只剩下窗外越發響亮的雨聲，林惜這才才驚魂未定地抬起頭，看向從剛才起就一直異常沉默的沈靖遠。
見他還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再一聯想到自己剛才被他那眼神看得莫名心虛，一無名火夾雜著些許委屈和煩躁頓時湧上了林惜的心頭。
有些氣急地手在他邦邦的胳膊上擰了一把，語氣裡帶上了幾不耐煩，“沈靖遠！你被人奪魂啦？神神叨叨的！再這樣，我……我就真生氣了！”
表看似兇狠，但實則因為常年養尊優，手上本沒多力氣，再加上沈靖遠在軍營爬滾打，胳膊上的邦邦的，像石頭一樣，這一下擰上去，按理說跟撓沒什麼區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沈靖遠卻像是被這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作住了命門一般，渾繃的瞬間鬆弛下來，直的脊背也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整個人都像是忽然卸了力。
他低下頭，目落在林惜那隻依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上，眼睫劇烈了幾下，掩去了眸底所有的緒。
再抬起頭時，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靜，“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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