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遠本以為,當年那件事,會被他瞞得更久些,或許直接帶進土裡,化作無人知曉的塵埃。
可他沒料到,揭開真相的這一天,會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午後正好,暖金的線過半開的淺綠的紗簾,溫地灑滿房間,窗外綠意婆娑,枝葉在影中搖曳,投下細碎晃的斑。
一切都那麼靜謐好,與此刻房間繃冷凝的氛圍顯得格格不。
暖融融的暈裡,林惜站在他的病床前,眼眶通紅,臉頰卻沒什麼,渾抖,手裡卻攥著一件襯衫,彷彿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所以,沈靖遠,你告訴我,當年揹我下山那個人,不是許譽,而是……”
“是你對不對。”梗著脖子,整個人繃得仿若一張拉滿了的弓,彷彿隨時都會斷掉,聲音因過度抑而顯出幾分喑啞,“當初揹我下山那個人,是你……對不對?”
沈靖遠原本正懶懶地倚靠著床頭打盹兒。
他上那幾差點要命的傷,經過月餘的心調養,其實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可林惜不依,非要他嚴格按照醫囑,臥床靜養滿一個月,只把他養得骨頭都快了。
連續下了半個多月的雨,好不容易盼來這麼好的天氣,他卻只能困在這方寸之間。
百無聊賴之間,只能隨手從找來給他解悶的一堆書裡隨意了一本,可翻了沒幾頁,被暖一烘,他的眼皮便又開始發沉。
林惜這沒頭沒尾一句詰問砸過來時,他混沌的思緒尚未完全清醒,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直到林惜像是再也承不住,崩潰一般將手裡的劈頭蓋臉地砸向他,全抖,近乎嘶吼著重複了一遍。
“是你對不對?!是你把我從山上背了下來,明明是你!明明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渾一,終於回過神來。
手裡的書驟然落,“啪”地一聲掉在地毯上,他抬起頭,對上林惜通紅的眼睛,頭劇烈滾了幾下,才有些艱地開口道:“你……都知道了,誰告訴你的?”
見他這般反應,林惜子一抖,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猛地上前一步,撲到床邊,全然不顧這些時日自己是如何百般叮囑,萬般呵護,小心翼翼,生怕到他傷口的模樣,出手死死攥住了沈靖遠的領口。
“為什麼不告訴我?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了一個謊話,追逐了許譽那麼多年,是不是很可笑?如果你這次沒有過來……你是不是就要把這個秘帶進棺材裡,瞞我一輩子?!”
像是憤怒到了極點,手上的力道大得出奇,布料深深勒進他的脖子,直把沈靖遠勒得呼吸都有些不暢。
但他卻沒有毫掙扎的意思,而是出手,緩緩上劇烈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沒有解釋,沒有爭辯,只是一遍遍地重複著。
“對不起,惜惜……對不起……”
看著他這般任置,毫不反抗的模樣,聽著耳邊那一聲聲低啞的“對不起”,林惜強撐著的最後一力氣瞬間被空。
攥著沈靖遠領口的力道一鬆,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再也控制不住,將臉埋進他的口,嚎啕大哭起來。
時間倒回半個時辰前……
林公館大門廊前,林惜握著全伯的手,眼圈微紅,“全伯,您再留兩天吧。”
林惜吸了吸鼻子,滿眼不捨地看著眼前的全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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