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撐著子把頭從水坑裡頭重新抬起,這水冰涼而鹹腥,醃得我兩眼只發紅起之時,看到南宮藜和李涵章已經跟顧良上手。南宮藜懷中琴聲聲溫婉,空靈之音細如泉水叮咚,而李涵章的琵琶曲,其旋律聽著悠揚纏綿,好似剪不斷理還的山澗流水,似離非離,似合非合,兩人的竹之聲相互輝映,主次旋律在旁人不知不覺當中,卻已轉換千百次。
隨著曲調的不斷變化,環繞在顧良四周的礁石竟被那一波又一波襲來的音浪給震得四分五裂,這些音浪好似故意繞開顧良的,牽著大量的碎石化作一隻磐石猛虎嘶吼著朝顧良撲咬而去。顧良起初還以為那些音浪是直接衝他而來,幾次閃躲之後才看清,眼前的碎石已在音浪的帶下組合了一隻來勢洶洶的石虎,只是那隻石虎離他實在太近,顧良本來不及畫出符咒加以應對,只好以判筆法接連擋下那隻石虎的數次進攻。
顧良左手靠於後背,右手五指轉筆花,配合其腳下驟起的風行咒,使其法好似一顆地飛星,幾招來回之下,便已將那隻猛虎打得殘石四濺,但這隻虎本就是死的,只要阮琴和琵琶所奏旋律不停,那向顧良襲來的音浪就能持續不斷的扶持石虎重塑軀,無論顧良的判筆法下手能有多狠辣,一時間也無法將那隻石虎給徹底降伏。
眼看顧良已被石虎攔下,李涵章與南宮藜立馬乘勝追擊,只見他倆彼此互看一眼,隨即兩人的撥絃之手便在同一時刻變化了彈曲的節奏,下一秒,阮琴和琵琶的合鳴之音便在驟然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溫婉輕快的曲風轉而變得空曠荒蕪,扣的琴韻好似萬馬奔騰,兵戈錯,彷彿有一場殘酷的兩軍博弈就這麼突兀的浮現在我的眼前,接著,顧良附近的大片水潭開始在音浪中躁起來,大量的水柱沖天而上,數十水柱在天際的霞下互相織,轉眼間便化作一條型龐大的水龍,只見那條水龍腰一彎,瞬時間俯衝而下,對著顧良猛然張開深淵巨口。
顧良雖未抬頭,但也察覺危險正從高降臨,於是他在那隻石虎再次向其撲來之時不再打算閃躲,而是站在原地,運勁全,在石虎的腦袋離他已不足半步距離之際,顧良右臂筆直一,手指筆尖順勢刺向石虎的眉心,須臾之間,石虎便被一洶湧之力貫通頭尾,瞬間炸得了滿地渣滓。
水龍將至,顧良持筆朝天直指水龍,在其手腕在瞬息間來回翻轉數十次過後,一道白寒從其筆尖迅速冒出,接著,我覺周圍的溫度正在驟然下降,寒氣人的下一刻,顧良筆末端的白已化作一道形似山川的咒印,再一抬頭,山川咒印已變作通天白芒,轉眼間便將那條水龍給凍了一座造型的巨型冰雕。
南宮藜和李涵章正準備加以還擊,怎料,他們兩人曲調還未改變,顧良便已衝到他倆中間,只見那顧良迅速展開雙臂,在出掌中紅咒印的一瞬間,兩個相反的力量從其左右掌心發而出,直接便將南宮藜和李涵章反手打出十米開外。
顧良拍了拍自己那早已破爛布條水小羊大,正打算轉往臺階上走去,突然,一道紫閃電極速掠過他的前,那道閃電在與他而過之後,便徑直扎一側方向的巷口之中,轉眼便消失不見。顧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子,發現服的口上又多了一道冒著黑煙的口子,上邊的布料上還冒著幾簇微弱的火苗,顧良漫不經心的用手指將那些火苗逐個掐滅,就在他再次把頭抬起來的一剎那,那道紫電再度現。
只見那道電從一不起眼的角落飛竄而出,直擊顧良軀,刺眼的紫芒瞬間便將顧良的影徹底吞噬,下一秒,一道冷的藍從紫電中心憑空浮現,這倒藍如同一顆懸浮在寰宇當中的恆星,在混當中極速膨脹,眨眼之間,藍便從粟米大小轉而變了一車胎的形狀。此時此刻,藍的增強與紫電的迅速削弱呈現出了涇渭分明的對比畫面,就在紫電黯淡消失之後,藍芒也增長到了極致,霎時間,高臺之下,四面八方都被那束藍給照得通無比。
但很快,這束冷的藍就開始減弱,大約在兩三秒過後,我到眼前一黑,用力眼球好幾下之後,視覺才重新恢復。只見在此時的現場上,顧良那又高又瘦的軀依然如一棵青蔥老樹一般立在原地,他的一隻手地抓著另一個人的手腕,被他抓住的手腕上還不時的冒出紫的電流,那人不是別人,而正是又一次於半合神狀態下的的段雲霆。
此時的段雲霆,發著紫的左手已被顧良擒住,但在下一個瞬間,他便把左手上的芒轉移到了他的右手之上,這束看著與剛剛有所不同,只因段雲霆在對著顧良持揮砍之時,其手中刃明顯比之前我所見到的寬大了許多,似乎此時在他的手上,並不是空無一,而是正拿著模樣武。
段雲霆的右手攻勢迅猛,三兩下便得顧良不得不鬆開他的左臂後撤閃避幾步。段雲霆見狀便立即掄起臂膀對顧良開始步步,迫使顧良抬手揮筆加以對抗。
這時我才看清,段雲霆的右手當中,確實攥著一樣東西,那東西看著像棒子,長度約有一尺多,其握在手中的覺應該甘蔗杆那麼,紫的電飛速迴圈在那棒子的表面,好似一隻只細小的蝌蚪在水面排著隊潛行穿梭。
這時,我想起段雲霆的外號作“段猴子”,結合他那一閃得晃眼的紫電流分析,這小子的合神大機率只能是一種東西,那便是神“行什(hang第二聲,shi第二聲)”。
行什屬古代脊之一,而脊一般只會出現在咱們國家的古代廟宇和宮殿的屋簷之上,其塑造材質多為陶瓷磚瓦質地,以建築工程學的角度來說古代工匠在修建房屋之時,在房脊上安裝上一定數量的脊,可以使得疊加在房頂上的瓦片更加穩固,只是很有人知道,這些脊本的出和來源。
普通的廟宇樓閣,其屋簷上的脊數量多半保持在三到五隻,而在故宮裡的宮殿,保和殿與乾清宮屋簷上都是九隻脊,中和殿則有七隻,唯有太和殿的屋簷之上排列著十隻脊,那也是全世界所有中式古代建築裡,唯一一座屋簷上有著十隻脊的建築。
至於除行什以外,其他九隻脊分別是什麼,在此我不做過多贅述,哪位看客若是對此略有雅興,想要了解的,可自行查詢相關文獻資料便可。
對於行十,由於其位置恰好排在太和殿屋簷的最後一位,沿著屋簷末端開始數,正好是第十隻脊,遂被人稱作“行十”,久而久之,又演變了“行什”二字。有一種說法指出,行什可能是雷震子的化,只因其尖猴腮,被生雙翼的模樣,跟《封神演義》裡的雷震子幾乎是如出一轍,但這一推測至今也有待商榷,即便是幹我們這一行的人,也沒幾個說得清楚這隻神的出,大夥兒只知道其時常出沒於古代建築當中,為那些收風水滋養的建築閃避雷電的破壞。
行十還會把其收集到的雷電聚集於,在用其煉化而的降魔杵控電流,起到為這些廟宇宮殿驅趕邪祟,震懾妖魔的作用,乃是靈一流的鎮宅神,據我在老爸的宿舍裡所看到的相關資料來看,由於行十針這東西本並不會對古建築以外的世界興趣,遂很有引蟲師能把它引到戶外收為己用,再加上它那一說放就放的電流,想要降伏它,絕非易事,稍有不慎,還有可能危及引蟲師自的生命安全。
也正因為如此,當我知道段雲霆竟有能力獲得行什來作為他自己的合神之後,我實在難以想象,為此他曾付出過怎樣的努力和代價。
一場震耳聾的雷鳴打了我的思緒,接著環境當中出現了一濃烈的燒焦味兒,這味道嗆得我一連咳嗽了好幾聲。再看戰場,發現段雲霆已經與那顧良打得難捨難分,顧良的判筆法其手速快如弦之箭,所出一招一式盡是奔著段雲霆的要害而去,手腕翻轉之間,毫不拖泥帶水,筆峰飛轉亦全然只為攝魂索命。
而那段雲霆,其手中的紫金降魔杵,出招時剛猛有力,棒杵在揮之餘,便可引出陣陣雷聲,紫電不時出現在杵頭頂端,隨時準備給那顧良來上最致命的一擊。
只是相對於顧良的深邃老辣,段雲霆的一次次攻防變化都明顯更為笨拙,幾個回合下來,我發現,段雲霆的每一次進攻和防守,無論是方位和路線,甚至於落手幅度以及力道都能被顧良提前預判,其準確率更是高得驚人,十招之,段雲霆的降魔杵只能勉強推顧良一到兩步。反觀顧良,其左手依舊背在後,縱使那一的破爛裳讓他看起來稍顯狼狽,但這卻並沒有影響到他那份到骨子裡的孤傲與自負此時正順著其筆鋒是著段雲霆打了一路。
段雲霆手中電閃爍,一聲雷鳴之下,攥在手心的降魔杵瞬間冒出耀眼紫,段雲霆趁顧良的雙眼被這陣紫芒晃得快要睜不開眼之際,其左腳突然震地一跳,握手中的降魔杵瞬間延展三尺多長,還在長的降魔杵帶著灼熱電,順著段雲霆的手中力道,朝著顧良的腦門兒飛而去!
顧良所說筆法迅捷,但過於信任使得他完全沒有預料到段雲霆這個晚輩竟然還留著這麼一手,在他手指翻筆,企圖擋下這一擊的前一秒,段雲霆的降魔杵卻已先他一步擊中其額頭中央。
又是一聲驚雷震天地,紫閃過扎得我眼睛都有些生疼,我猛的眨了眨眼睛,黑影褪去之後,看到的,是顧良的腦門兒上,閃著一道銀白的咒印,那符號看著眼,好像是於金鼓曾經使用過的金咒,此咒可攻可防,甚是靈活,想必剛剛段雲霆那一擊,依然是被顧良用這道咒語擋下。
此時的段雲霆,臉上全然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那副變不驚的嘻哈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在何時落在其眉宇間凝重之。段雲霆目冷峻,他側著面向正著自己額頭的顧良,我眯眼一看,發現其半掩半藏的右手雖然依舊地握著那紫金降魔杵,但卻也在止不住的抖著。
“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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