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氏宗祠,莊嚴肅穆。香燭繚繞,青煙嫋嫋。歷代先祖的牌位靜靜地矗立在神龕之上,俯瞰著祠堂抑而張的氣氛。
邵明珠端坐在主位之上,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如刀!他旁坐著黃漱玉,此刻的,臉上再無半分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而肅穆的神,那雙清澈的眼眸深,也蘊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怒火!祠堂兩側,坐著邵家幾位鬚髮皆白、德高重的族老,以及聞訊趕來的司隸校尉樂平。祠堂中央,跪著被神闕衛押解回來、面如死灰、抖如篩糠的邵明傑!祠堂門口,則站著以張老栓為首的數十名悲憤加的村民!
邵明珠的目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祠堂的每一個人!最後,他的目定格在幾位族老上,聲音低沉而抑,帶著一山雨來的風暴:
“諸位族老!”邵明珠的聲音打破了祠堂的死寂,“宛平縣張家莊之事!想必諸位都聽說了吧?”
幾位族老面面相覷,臉上出尷尬和不安的神。為首的大族老邵承德,年逾七十,鬚髮皆白,是邵明珠祖父輩的人,他乾咳一聲,試圖開口:“太傅……此事……此事……”
“聽說了嗎?!”邵明珠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如同驚雷在祠堂炸響!震得所有人耳嗡嗡作響!他猛地一拍旁的紫檀木茶几!砰的一聲巨響!茶杯跳起!茶水四濺!
“說!聽說了沒有?!”邵明珠厲聲喝問!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幾位族老!
幾位族老被邵明珠的氣勢所懾,不由自主地一!邵承德臉發白,哆嗦著:“聽……聽說了些……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邵明珠猛地站起!高大的影帶著一迫人的威!他指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邵明傑,聲音充滿了暴怒和失:“只是覺得他是邵家子弟?!只是覺得他是我邵明珠的堂弟?!所以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就可以包庇縱容?!所以就可以任由他強佔民田!毆打百姓!婦!草菅人命?!得兩千多口人走投無路!要上山當土匪?!”
邵明珠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凌厲!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幾位族老的心上!
“你們知不知道!那兩千多口人裡有五百多人,是跟著我邵明珠從背井離鄉來到這幽州的!”邵明珠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和沉痛,“他們信任我!把家命託付給我!指著跟著我能過上好日子!結果呢?!結果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我邵家的地盤上!被我們邵家的畜生搶走了土地,打斷了,打死了人!玷汙了清白,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他猛地轉,目如同利劍般刺向邵承德:“大族老!你告訴我!這就是咱們邵家作為姬周老牌貴族的做派?!這就是咱們所謂的詩書傳家?!這就是咱們縱容出來的好子弟?!啊?!”
邵承德被邵明珠罵得老臉通紅,愧難當,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其他幾位族老更是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還有你!樂平!”邵明珠猛地轉向站在一旁的司隸校尉樂平!
樂平臉一變,連忙躬:“太傅……”
“別我太傅!”邵明珠厲聲打斷他!聲音冰冷刺骨!“樂平!你這個司隸校尉是怎麼當的?!啊?!”
“司隸校尉!掌監察百!糾察不法!維護京畿治安!宛平縣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了這麼大的事!百姓告狀告到你司隸校尉府,狀子收了卻石沉大海,杳無音信!你告訴我!你這個司隸校尉是幹什麼吃的?!是聾了?!還是瞎了?!還是故意裝聾作啞?!”
邵明珠的聲音帶著一種被背叛的憤怒和痛心:“樂平!你是我兄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把這司隸校尉的重任給你!是讓你替我看好這幽冀兩州!看好這順天府!不是讓你來給我當和事佬!當頭烏的!”
他踏前一步,視著樂平,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失:“你以為你瞞著我,不告訴我,是在幫我?是在維護我邵家的臉面?是在顧全大局?你錯了!大錯特錯!你這是在害我!是在挖我的基!是在毀我的民心!是在把我邵明珠往火坑裡推!”
邵明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你不懂嗎?!百姓才是我們的基!民心才是我們最大的依仗!今天他們能攔我的車駕告狀!明天他們就能拿起鋤頭造反!今天他們喊我青天大老爺!明天他們就能罵我是昏聵暴君!樂平你告訴我,你這是在幫我,還是在害我?!啊?!”
樂平被邵明珠罵得臉慘白,額頭冷汗涔涔。他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愧疚和沉痛:“太傅!我錯了!是我糊塗!是我顧慮太多!是我辜負了太傅的信任!請太傅責罰!”
“責罰?!”邵明珠冷哼一聲,“責罰是肯定的!但現在先置這個畜生!”
邵明珠的目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劍,瞬間釘在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邵明傑上!
“邵明傑!”邵明珠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強佔民田!毆打百姓!婦!草菅人命!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太傅!太傅饒命啊!堂哥!堂哥饒命啊!”邵明傑嚇得魂飛魄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拼命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我是一時糊塗!我喝多了!我再也不敢了!太傅饒命啊!堂哥饒命啊!”
“饒命?!”邵明珠眼中閃過一冰冷的殺意,“那些被你打斷的百姓!那些被你玷汙清白、投河自盡的子!那些被你得走投無路、要上山為匪的鄉親!他們可曾向你求饒?!你可曾饒過他們?!”
“拖出去!”邵明珠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押赴菜市口!就地正法!斬立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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