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沉甸甸地在平城上空，也在這座曾經象徵著匈奴漢國無上權力的皇宮之上。白日里四位重臣接連暴斃的影尚未散去，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宮牆外蔓延。然而，在皇帝寢宮深，卻瀰漫著另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濃烈到刺鼻的酒氣，以及一種瀕臨崩潰的、歇斯底里的狂躁。
劉聰回來了。他並非從朝堂歸來，而是從一場徹夜的狂飲中踉蹌闖。龍袍早已被酒浸，散發著酸腐的氣味。他雙目赤紅，佈滿，眼神渙散而癲狂，腳步虛浮，幾乎是被兩名強壯的宦半拖半架著，才勉強支撐著。
“滾！都給朕滾出去！”劉聰猛地甩開攙扶他的宦，嘶啞地咆哮著，聲音如同砂紙般刺耳。他像一頭傷的困，在空曠而奢華的寢殿跌跌撞撞地遊走，目最終落在了那個端坐在榻之上、著素服、面容蒼白而憔悴的影上——皇后劉娥。
劉娥是劉聰的結髮妻子，出匈奴貴族，也曾有過溫婉賢淑的時。然而，隨著劉聰日益暴，沉迷酒，夫妻分早已然無存。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狀若瘋魔的丈夫，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和深深的悲哀。知道，這個王朝，連同的命運，都已走到了盡頭。
“皇后……朕的皇后……”劉聰咧開，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踉蹌著向劉娥走去。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讓劉娥厭惡地蹙了眉頭。
“陛下醉了，請安歇吧。”劉娥的聲音平靜無波，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冰冷。試圖起避開。
“安歇？！”劉聰猛地提高了音量，如同被踩了尾的貓，“朕睡不著！朕怎麼能睡得著？！外面！外面全是想要朕命的豺狼！邵明珠！還有那些……那些該死的叛徒！他們都想要朕死！都想要朕的江山！”
他猛地撲到劉娥面前，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劉娥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碎的骨頭！
“啊！”劉娥痛呼一聲，想要掙，卻哪裡是劉聰的對手。
“你！還有你！”劉聰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劉娥，彷彿要將生吞活剝，“你是不是也盼著朕死？！盼著那個邵明珠打進來？！好讓你這個皇后……也跟著改換門庭？！啊？！”
“陛下！你胡說什麼！”劉娥又驚又怒，手腕的劇痛讓臉煞白，“臣妾是你的皇后！是大漢的皇后！”
“大漢？！哈哈哈！”劉聰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絕和嘲諷，“大漢？！哪還有什麼大漢？！壺關沒了！太原沒了！劉曜沒了！朕的八萬大軍沒了！連朕的丞相！朕的衛尉！都被人像殺一樣宰了！大漢？！早就亡了！亡了！”
他猛地將劉娥狠狠摜在榻之上！劉娥的頭重重撞在堅的床沿，眼前一陣發黑，金星冒。
“亡了！都亡了！”劉聰如同瘋魔般，撲在劉娥上，佈滿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毀滅的芒，“朕是天子！朕還沒亡！朕還有你！朕的皇后！”
他暴地撕扯著劉娥上素雅的宮裝！錦帛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寢殿中格外刺耳！
“陛下！住手！你瘋了！”劉娥驚恐地掙扎著，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從未想過，這個曾經是丈夫的男人，會如此徹底地撕下最後一偽裝，暴出如此不堪的！
“瘋了？！對！朕是瘋了！”劉聰獰笑著，佈滿酒氣的胡地在劉娥臉上、頸間啃咬，“被你們瘋的！被邵明珠瘋的！被那些個叛徒瘋的！被這該死的天下瘋的！”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沉浸在酒和絕帶來的狂暴之中。他將所有的憤怒、恐懼、不甘，都傾瀉在這個無力反抗的人上。撕扯、抓撓、啃咬……如同野般發洩著最後的瘋狂。
劉娥放棄了掙扎。躺在冰冷的榻上，任由劉聰施暴，眼神空地著頭頂華麗的藻井。淚水無聲地落，浸溼了鬢角。手腕的劇痛，上的傷痕，都比不上心中的冰冷和絕。曾是匈奴最尊貴的人，如今卻了丈夫在末日狂歡中肆意凌辱的玩。這不僅僅是的摧殘，更是對尊嚴的徹底踐踏，對這個搖搖墜的王朝最辛辣的諷刺。
“哭？！你哭什麼？！”劉聰抬起頭，看到劉娥臉上的淚水，非但沒有毫憐惜，反而更加暴怒，“你是在為朕哭？！還是為那個邵明珠哭？！還是為你自己哭？！”
他猛地掐住劉娥的脖子！力道之大，讓劉娥瞬間窒息，臉漲紅！
“說！你是不是也背叛了朕？！是不是？！”劉聰的聲音如同地獄惡鬼的嘶嚎。
劉娥無法呼吸，只能徒勞地抓著劉聰的手，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一解般的平靜。或許就這樣結束也好……
就在劉娥意識即將模糊之際，劉聰卻突然鬆開了手。他並非心，而是力不支。劇烈的作和酒的麻痺讓他一陣眩暈，猛地從劉娥上滾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呃……嘔……”劉聰蜷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穢混合著酒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劉娥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大口息著。掙扎著坐起，看著地上那個曾經是丈夫、如今卻如同爛泥般的男人，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徹底的絕。
寢殿，只剩下劉聰痛苦的嘔吐聲和重的息聲，以及劉娥抑的啜泣聲。奢華的椒房殿，此刻如同人間煉獄。窗外，夜更深了。平城的最後一安寧，也在這帝后之間扭曲的暴行中，徹底破碎。
劉娥攏起被撕破的襟，去臉上的淚痕和汙穢。緩緩站起，走到梳妝檯前。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憔悴、佈滿淚痕和淤青的臉。拿起一支金釵，攥在手中，冰冷的讓稍微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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