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頂的黑暗與刺骨的冰寒。
秦凡的意識如同沉船的殘骸,在狂暴的水與碎冰裹挾中不斷下沉、翻滾。汙濁的冰龍水帶著蝕骨的怨毒和腐毒氣息,瘋狂侵蝕著他本就殘破的軀殼。每一次撞擊在堅的龍骨或冰壁上,都帶來骨骼碎裂的悶響和深骨髓的劇痛。他僅存的右眼在渾濁中艱難地睜開一條隙,視野裡只有翻滾的暗紅和慘白的碎骨。
南宮翎就在他不遠,像一片失去重力的落葉,隨著水流沉浮。鎖骨下方那塊指甲蓋大小的詭異黑斑,在汙中若若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不祥。更遠,林雪被冰封的巨大玄冰在撞擊中裂痕遍佈,如同佈滿蛛網的蛋殼,每一次撞擊都讓冰層下的臉龐更加蒼白一分。
不能死在這裡!
秦凡嚨裡發出嗬嗬的嘶鳴,如同瀕死的野最後的掙扎。求生的本能和那顆剛剛吞噬了髮簪殘魂、長出冰晶尖刺的暗金種子,共同發出最後的力量!他猛地探出僅存的右臂,五指如同鋼鉤,在又一次翻滾中,死死扣住了旁南宮翎冰冷的手腕!
同時,他的左不顧一切地蹬在一塊巨大的、斜在潭底的龍肋骨上,強行改變了下墜的方向,帶著南宮翎,如同失控的炮彈,狠狠撞向側下方一片相對平靜、由幾巨大龍骨錯形的天然“牢籠”!
嘭!
兩人重重砸在龍骨牢籠底部的淤泥裡,濺起大團汙穢。巨大的衝擊力讓秦凡眼前徹底一黑,頭腥甜,又是一口暗金噴出。他死死咬住牙關,將湧上的昏厥強行下,右臂依舊如同鐵箍般鎖著南宮翎。
息片刻,他掙扎著半坐起來,僅存的右眼如同探照燈般掃視四周。
龍骨形的天然屏障暫時隔絕了上方翻滾的浪和墜落的碎冰。而在“牢籠”的中心,淤泥覆蓋之下,一塊巨大的、散發著微弱暗紅澤的,半埋半!
正是暗金種子在他識海中投出的影像核心——那顆被千丈玄冰封凍的太古冰龍心臟化石!
化石約莫房屋大小,通呈現出一種凝固般的暗沉澤,質地如同最堅的晶石,散發著沉重、古老而暴戾的氣息。化石部結構約可見,如同被放大了億萬倍的纖維,但此刻早已石化,只留下冰冷的廓。
而在化石的最核心,一點熾白、溫暖、堅韌的芒,如同被囚的太,正過厚厚暗紅的晶壁,頑強地出來!芒凝聚,約勾勒出一枚渾圓玉珏的形態!
日珏本!近在咫尺!
秦凡的心臟劇烈地跳起來,每一次搏都牽扯著全撕裂般的傷痛。他掙扎著,拖著南宮翎,如同蠕的蟲子,艱難地爬向那顆巨大的心臟化石。
越是靠近,那源自化石本的、屬於太古冰龍的殘留暴戾意志就越是清晰,如同無形的重錘,不斷轟擊著他搖搖墜的神魂。化石表面,那些暗紅的晶壁並非完全,上面佈滿了無數細微的、如同活般蠕的暗金紋路!
這些紋路扭曲、詭異,散發著一種冰冷、漠然、磨滅生機的詛咒氣息!與纏繞在他丹田暗金種子上的葬仙鎖鏈氣息,同源!正是帝君佈下的、阻止他人日珏的恐怖詛咒——之即石化,魂靈永錮!
秦凡停在化石前,僅存的右眼死死盯著化石核心那點熾白的芒。暗金種子在丹田發出貪婪而焦躁的嗡鳴,催促著他,卻又本能地忌憚著那遍佈化石的詛咒紋路。
他低頭,看向自己依舊握在左手中的那冰晶髮簪。簪冰冷死寂,簪頭那微啟的玄棺虛影在幽暗的線下,散發著神秘的氣息。先前正是它刺破了自己的封印,也引了種子吞噬簪尖殘魂。
賭一把!
秦凡眼中閃過一近乎瘋狂的狠厲!他猛地抬起右臂,不顧骨骼碎裂的劇痛,五指張開,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化石表面!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了冰面上!刺耳的灼響瞬間發!遍佈化石的帝君詛咒紋路如同被驚醒的毒蛇群,瞬間活了過來!無數道暗金的詛咒之力順著他的手臂,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鑽他的皮、侵蝕他的骨骼、直衝他的丹田識海!
一冰冷、僵、彷彿要將生命徹底凝固石頭的恐怖力量,以眼可見的速度從秦凡的右手指尖開始蔓延!皮迅速失去澤,變得灰敗、堅,呈現出岩石般的質!這石化之力如同瘟疫,沿著手臂急速向上蔓延!
“呃啊!” 秦凡發出痛苦的嘶吼,右臂瞬間失去了知覺!死亡的影從未如此清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他左手中握的冰晶髮簪,簪頭那微啟的玄棺虛影,彷彿到了帝君詛咒之力的強烈刺激,猛地發出前所未有的幽藍芒!一冰冷、死寂、卻帶著一種絕對隔絕意志的氣息轟然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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