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世記憶碎片中,那與南宮翎極其相似的背影,如同在秦凡意識深點燃了一簇幽冷的火焰,瞬間灼穿了萬古迴的迷霧,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衝擊與疑竇。但那碎片太過短暫模糊,未及細究,便被更加洶湧、更加細緻微的前八世記憶洪流再次淹沒。
這一次,不再是走馬觀花般的片段閃回,而是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沉浸”方式,讓他以旁觀者的視角,卻又同地,重新“經歷”那八段刻骨銘心的悲劇。
他“看”到第一世的自己,那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在玄棺鎮落、國運盪之際,並非孤赴死。他有一位深的皇后,容在記憶中被模糊了,只餘一雙溫而堅毅的眼眸。為穩定搖搖墜的江山,皇后毅然以自脈為引,試圖通先祖英靈,抗衡玄棺的不祥,卻遭反噬,香消玉殞於祭壇之上。帝王抱著皇后逐漸冰冷的,於玄棺之畔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嚎,那痛失所的絕,遠比王朝崩塌更令他肝腸寸斷,最終他自絕心脈,殉而亡。
他“看”到第二世的將軍,鐵沙場,卻有一紅知己,是軍中醫,清麗俗。在最終決戰,敵方祭出那口詭異玄棺,死寂黑氣瀰漫時,醫為研製解藥,冒險靠近玄棺採集氣息,卻被棺中逸出的詛咒侵蝕,在他懷中化為枯骨。將軍目睹此景,目眥裂,戰意崩潰,被敵將趁機斬殺,臨死前眼中唯有醫消散前的驚鴻一笑。
他“看”到第三世的書生,並非孤家寡人。他有一位青梅竹馬的人,溫婉賢淑,不離不棄。當他因古墓玄棺而厄運纏,人始終相伴,試圖以自福緣為他擋災。最終,在一場針對書生的邪詛咒中,人替他承了致命一擊,魂飛魄散。書生抱著人留下的唯一信,在破廟中瘋癲大笑,淚盡而出。
他“看”到第四世的乞丐,渾噩度日,卻曾在寒冬被一善良的賣粥救助,一碗熱粥,一溫,了他灰暗生命中唯一的。戰起,那口流淌汙的玄棺被棄街頭,賣粥為保護幾個躲藏的孩子,不慎及棺槨,瞬間被汙吞噬。乞丐瘋了一般衝上去,徒勞地想抓住消散的手,最終一同被詛咒化為膿。
他“看”到第五世的修士,並非孤探索秘境。他有一位志同道合的道,兩人相約同探仙緣。發現被封印的古老玄棺後,道曾勸阻他莫要妄,他卻一意孤行。封印破開,魔氣滔天,道為救他,毅然燃燒神魂施展,將他推出險境,自卻被魔氣吞噬,永墮黑暗。修士雖僥倖逃生,卻道心破碎,餘生都在無盡悔恨中煎熬,最終走火魔而亡。
他“看”到第六世的匠人,嘔心瀝雕刻那口特殊的玄棺時,他的妻子,一位溫似水的子,日夜為他送飯添,擔憂著他的。當匠人心耗盡,魂魄被吸棺中為靈時,他的妻子恰巧推門而,目睹了丈夫在眼前化作虛無,只留下一口冰冷的棺槨。子悲慟絕,撞棺而亡,鮮染紅了棺槨一角。
他“show”到第七世的守墓人,避世居,與一同樣守護此地的子相濡以沫。強敵來襲,他啟制,以自獻祭玄棺。那子早已察覺他的決意,在他啟制的瞬間,竟搶先一步,以自魂魄融制核心,替他承了大部分反噬,魂飛魄散。守墓人抱著子逐漸冰冷的,發出野般的哀嚎,最終帶著無盡的恨與痛,與敵偕亡。
他“看”到第八世的醫者,懸壺濟世,救治瘟疫。他有一位聰慧的師妹,協助他研製藥方。當醫者找到剋制瘟疫之法,自卻被疫病本源侵蝕時,師妹不顧他的反對,試圖以自純的元之力為他毒,結果毒素反侵,師妹在他面前容枯萎,青變白髮,含笑而逝。醫者救活了萬民,卻救不了最親近的人,抱著師妹的,心如死灰,軀最終化為飛灰,隨風消散。
八世迴,八段人生,份各異,軌跡不同,但核心的悲劇卻如同一個惡毒的模版,被反覆烙印——每一世,他都因各種原因(追求力量、守護責任、探索奧秘、無心之失)接到玄棺,而每一世,都有一位他深的、面容在記憶中模糊卻無比真實的子(皇后、醫、人、賣粥、道、妻子、伴、師妹),因這玄棺而慘死在他面前!而他自,亦在痛失所後,或鬱鬱而終,或直接隕落,無一善終!
這不再是簡單的命運捉弄,而是一個心編織的、充滿惡意的悲劇迴圈!每一次的相遇,每一次的掙扎,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絕的終點!那玄棺,彷彿就是懸在他和他所之人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是纏繞他真靈萬古的詛咒!
無數次的失去,無數次的悲痛,無數次的絕……這些強烈到極致的創傷,如同最鋒利的銼刀,一遍又一遍地刮著秦凡此刻的意識核心,試圖將他拖永恆的悲傷與無力之中,讓他承認這迴圈的不可打破,讓他放棄所有的抵抗與掙扎。
就在第八世的醫者化為飛灰,那極致的濟世之仁與喪之痛織著達到頂點的剎那——
一個冰冷、空、彷彿來自宇宙終末、不帶毫的宏大聲音,如同直接在靈魂本源中響起,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識深:
“看到了嗎?這無盡的失去,這永恆的悲劇……這是宿命,是烙印在你真靈之上的詛咒。”
“掙扎是徒勞,反抗是笑話。你所珍惜的,終將因你而逝。你所追求的,終將化為泡影。”
“放棄吧,秦凡。歸於寂滅,忘卻所有痛苦,方能獲得永恆的……解。”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