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煞離去的方向,正是那暗紅天際下連綿起伏的荒山。秦凡與南宮翎略作調息,下傷勢與消耗,便循著那一尚未完全消散的凌厲劍意,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在這片名為“葬仙戈壁”的絕地,能找到一位對本地有所瞭解、且暫時釋放出善意的強者,無疑是雪中送炭。
前行約莫數十里,在一毫不起眼、被風沙侵蝕出無數孔的赤褐山崖下,斬煞的影再次出現。他站在一個僅容一人過的狹窄裂前,對著跟上來的秦凡二人微微頷首,便率先側而。
裂之後,別有天。部是一個不算寬敞,卻乾燥整潔的石室,顯然是經過人工開鑿和整理。石室頂部鑲嵌著幾顆散發著和白的夜明珠,驅散了黑暗。牆壁上掛著幾張不知名皮,角落裡堆放著一些簡單的生存資和一罈尚未開封的酒,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張石床和一個打坐用的團,陳設極其簡陋,卻著一軍人特有的利落與孤寂。
“暫可在此歇腳,外面風沙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斬煞言簡意賅,將古劍置於膝上,盤坐在團上,閉目調息,似乎並不擔心引狼室。
秦凡和南宮翎道謝後,在靠近口的位置坐下,各自運轉功法,儘快恢復狀態。石室一時間陷了沉默,只有外面呼嘯的風聲如同鬼哭般約傳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秦凡率先睜開眼,他的靈力恢復了大半,但道傷依舊如同藏在暗的毒蛇,時刻提醒著他自的境。他看向依舊閉目,但氣息已與周圍環境融為一的斬煞,知道對方並未真正定。
“斬煞前輩,”秦凡開口,打破了沉默,“實不相瞞,我二人流落至此,是為了前往瑤仙闕,尋找一救治我上的傷勢。前輩既曾為巡天鏡戍邊,想必對仙域格局有所瞭解,不知如今可有辦法進瑤仙域核心區域?”
他沒有迴蓮的資訊,只含糊提及是救治道傷所需之。
斬煞緩緩睜開眼,冰冷的目落在秦凡上,彷彿能穿皮,直視其神魂深那規則的裂痕。他並未追問是何,只是淡淡道:“瑤仙闕,位於三十三天最高層,乃仙域核心重地之一,守衛森嚴,等閒仙都難以靠近。更何況……”
他語氣微頓,帶著一譏諷:“自‘祂’的影籠罩愈發濃重後,各大仙域核心區域通往外的方傳送陣,都已被各大勢力聯手封鎖、嚴加看管,名義上是防止細滲,實則……哼,恐怕是為了更方便地進行某些見不得的勾當,或者,是害怕外面的‘汙染’進去,更害怕裡面的‘真相’出來。”
這個訊息讓秦凡和南宮翎的心沉了下去。方途徑被封鎖,意味著他們想要過正常方式進瑤仙域核心,幾乎不可能。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南宮翎忍不住問道,清冷的嗓音帶著一急切。
斬煞沉默片刻,目掃過石室糙的牆壁,彷彿能穿岩石,看到遙遠之地的景象:“有一條路,九死一生,但或許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請前輩明示。”
“穿越‘葬古仙墟’。”斬煞吐出五個字,語氣帶著明顯的凝重。
“葬古仙墟?”秦凡和南宮翎都未曾聽過此地。
“那是一比這葬仙戈壁更加古老、更加混、也更加危險的地域。”斬煞解釋道,“傳聞是上古某個龐大仙門蹟與多次仙魔大戰戰場疊加形的絕地,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法則混,充斥著各種危險的時空裂、上古殘陣以及……一些因異變而生的恐怖存在。那裡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仙域、魔道、乃至一些星空流亡者混雜其中,沒有任何秩序可言,唯有實力和狠辣才是通行證。”
他看向秦凡:“但正因為其混和特殊的位置,那裡形了一個規模極大的黑市,是整個仙域邊緣最大的報和違品集散地。來自各方勢力、各種渠道的訊息在那裡匯。你們若想打聽關於瑤仙闕部,尤其是某種特定之的訊息,那裡是可能最大的地方。”
“黑市由何人掌控?”秦凡追問。
“明面上由幾個盤踞仙墟多年的大寇把持,但真正掌握核心報脈絡的,是一個自稱‘萬事知’的神秘人。”斬煞眼中閃過一忌憚,“此人來歷謎,神通廣大,據說幾乎沒有他不知曉的訊息。但其報索價極高,且從不收取尋常仙靈石,只接以易,或者……用等價的、他所不知道的特殊訊息來換。”
萬事知……秦凡默唸這個名字,將其牢記於心。
斬煞的目再次回到秦凡上,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你的傷,非同尋常,非神通反噬,非法則衝突,倒像是……主斬斷了某種至高層面的聯絡所遭的反噬。這等傷勢,尋常丹藥乃至仙草都無效。黑市深,魚龍混雜,或許流傳著一些偏門之,能暫時緩解這等道傷帶來的痛苦,但……”
他語氣加重,帶著警告:“其中陷阱遍佈,真假難辨,切莫病急投醫,反其害。”
秦凡心中凜然,這斬煞眼力果然毒辣,竟然看出了他道傷的部分本質。他鄭重拱手:“多謝前輩提醒,晚輩自會小心。”
氣氛再次沉默下來。秦凡看著斬煞那空的左袖,以及其眉宇間偶爾閃過的一因煞氣侵蝕而產生的青黑,心中微。對方因叛逃而被追殺,重傷流落於此,定然積累了不頑固的暗傷和煞毒。
“前輩,”秦凡再次開口,“您於我有救命之恩,晚輩無以為報。我觀前輩似有頑固煞毒盤踞,若信得過,晚輩或可嘗試為您祛除一二。”
斬煞猛地睜開眼,銳利的目如同劍鋒般刺向秦凡,帶著審視與一難以置信。他的煞毒乃多年征戰與此地汙濁環境所積,極其難纏,連他自己都無可奈何,只能憑藉強橫修為和劍意強行制。這個修為被制、自還帶著嚴重道傷的小子,竟敢口出狂言?
然而,看著秦凡那平靜而真誠的眼神,斬煞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你若能祛除,便試試。若不能,也無妨。” 他並未抱太大希,權當是還了對方告知外界局勢變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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