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包裹著全,刺骨的寒意彷彿能凍結靈魂。南宮翎強撐著幾乎力的,一手攬住昏迷的秦凡,另一隻手划水,勉強讓兩人的頭部浮在水面之上。暗河無聲,流速卻並不慢,託著他們向著未知的黑暗深漂流。
這河水極其詭異。那徹骨的寒意並非單純的低溫,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冷,不斷侵蝕著人的意志,試圖將思維也一同凍結。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漂流,南宮翎覺到自己的記憶似乎變得有些模糊,某些,比如剛剛經歷的悲痛、憤怒、甚至對穆爺爺犧牲的深切哀傷,都在被這寒意悄然沖刷、稀釋,變得淡漠。
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神一振,立刻守心神,識海中觀想家族傳承的《太鎮魂圖》,一清冷的明月虛影在意識深升起,灑下皎潔輝,護住核心的記憶與不被這詭異的河水侵蝕。
看向懷中的秦凡。他依舊昏迷,眉頭鎖,似乎在承著巨大的痛苦。然而,令人稍意外的是,他表那些猙獰的傷口,在這河水的浸泡下,竟以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斷裂的骨骼也在細微的“咯咯”聲中對接、彌合。就連他那混斑駁、因吞噬而來的異種能量,似乎也被這河水中的某種力量在緩慢地梳理、淨化。
這河水,竟蘊含著強大的生機與修復之力!
但這修復,顯然並非沒有代價。南宮翎能覺到,秦凡的氣息雖然趨於平穩,但他昏迷中的卻不時微微抖,彷彿正經歷著某種在的、更加兇險的衝擊。
就在這修復與侵蝕並存的漂流中,暗河兩岸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不再是單調的、被劍意切割出的巖壁,而是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扭曲、怪陸離的虛幻景象。
有時,岸邊會出現繁華的古城景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但轉瞬間,古城崩塌,化作焦土,無數生靈在戰火中哀嚎湮滅;有時,又會浮現出寧靜的鄉村,炊煙裊裊,孩嬉戲,下一刻卻洪水滔天,家園盡毀,親人離散;還能看到修士飛天遁地,與天爭命,最終卻在天劫下化為飛灰,或是在仇殺中死道消……
這些景象如同走馬燈般飛速流轉,真實又虛幻,充滿了喜怒哀樂、恨仇、生老病死,彷彿是將芸芸眾生的生命片段、迴瞬間,投到了這暗河的兩岸。
南宮翎守心神,不被這些景象過多幹擾,但注意到,昏迷中的秦凡,抖得更加厲害了。他的額頭滲出細的冷汗,無聲地翕,彷彿在夢魘中與什麼搏鬥。
他的道傷,那及本源法則的裂痕,在這充滿迴片段氣息的河水沖刷下,似乎被引了更深層次的東西。那些破碎的、充滿執念的迴景象,彷彿化作了無數細小的、帶著因果力量的針刺,過河水,不斷刺激、共鳴著他道傷深所牽扯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因果線。
這是一種痛苦的理解,一種被迫的“閱讀”。他彷彿在瞬間經歷了無數人的生離死別、恨仇,著他們迴中的掙扎與不甘,那些龐大的、雜的因果資訊如同洪流般衝擊著他的意識核心。這讓他對“因果”與“迴”有了更直觀、更深刻,卻也更加痛苦的理解——它們並非虛無縹緲的概念,而是由無數生命的執念、業力、命運織的、冰冷而殘酷的網。
不知漂流了多久,南宮翎到自己的心神也快要到達極限,那河水的侵蝕力似乎在隨著時間推移而增強。不得不更加專注於運轉《太鎮魂圖》,月華之力在流轉,抵抗著忘與淡漠的侵蝕。
就在覺即將支撐不住時,那雙傳承自古老脈、能在黑暗中視的“月瞳”,無意中掃過漆黑的河底,忽然捕捉到了一些異樣的東西。
那是一些極其細微、近乎與河底淤泥融為一的、黯淡的、彷彿失去了所有水分和靈的……花瓣?
南宮翎心中一,強提神,小心翼翼地將神識凝聚,探向河底,捲起了幾片那枯萎的花瓣。
花瓣手,輕若無,質地奇特,非非絹,即便枯萎,依舊能到一種不凡的底蘊。更讓心頭狂跳的是,在這花瓣徹底死寂的核心深,憑藉月瞳對生命氣息的極致敏,竟然捕捉到了一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無比純粹、蘊含著“枯榮轉換”、“往生迴”意境的——生機!
這生機,與所知的、關於迴蓮的描述,高度吻合!
這些枯萎的花瓣,難道就是迴蓮落下來的?它們是被這暗河水從上游沖刷下來的?
這個發現讓南宮翎神大振,疲憊與寒意彷彿都驅散了不。更加仔細地觀察著河底,果然又陸續發現了一些類似的花瓣,它們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暗河的下游匯聚。
希就在前方!
不再猶豫,催所剩無幾的法力,加快了順流而下的速度,同時更加小心地護住秦凡。
暗河似乎到了盡頭,前方傳來的水流轟鳴聲。線依舊昏暗,但似乎不再是一片純粹的漆黑。
終於,在穿過一個狹窄的河口後,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漂流進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空間中央,是一個廣闊無垠的地下水潭,潭水幽深,比之前的暗河更加深邃,彷彿凝聚了萬古的寂靜。而那蘊含著生機與忘力量的暗河,正是匯這方水潭的支流之一。
南宮翎的目,瞬間就被水潭最中心的事牢牢吸引,呼吸都為之一滯!
在水潭中央,有一小片彷彿由月凝聚而的淺灘。淺灘之上,孤零零地生長著一株植。
那植通呈現出一種近乎明的、蘊含著迴意蘊的灰白之,形態似蓮非蓮,只有三片無打采的花瓣耷拉著,環繞著一個同樣黯淡無的蓮臺。整株植都散發著一濃郁的死寂與衰敗之氣,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枯萎、消散於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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