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兒——!!!
秦凡的嘶吼聲撕裂了祭壇核心區域的死寂,那聲音中蘊含的悲痛與絕,讓這片由純粹黑暗能量構築的空間都為之震。他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衝到了古老祭壇的邊緣,腳步踉蹌,幾乎要跪倒在地。
距離如此之近,他終於能清晰地看到祭壇上那個被無數規則鎖鏈纏繞、束縛的影。
是南宮翎。
卻也不是他記憶中那個鮮活的、明如火、或驕傲或倔強的南宮翎。
的魂魄,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明。不再是凝實的靈,更像是一縷隨時會散去的青煙,一抹即將消融於晨的薄霧,在黑暗中搖曳著微弱的。原本靈的眼眸閉著,長長的睫在蒼白到近乎虛無的臉上投下脆弱的影,微微抖著,彷彿連維持這最簡單的作都已耗盡了全部力氣。那標誌的、如火的紅,此刻也黯淡無,如同褪的畫卷,與的魂一樣,正在一點點地融周遭冰冷的黑暗,彷彿本就是這黑暗的一部分,即將回歸本源。
無數細的、閃爍著幽暗澤的因果鎖鏈,如同擁有生命的、最惡毒的寄生蟲,從祭壇深蔓延而出,穿了明的魂,纏繞在的四肢、軀幹、纖細的脖頸,甚至貫穿了的靈臺識海。這些鎖鏈並非靜止不,而是在微微地、有節奏地搏著,如同管般,每一次搏,都從魂中準地取走一微不足道卻真實不虛的本源靈,匯下方那龐大無匹、緩緩蠕的概念玄棺本之中。的存在痕跡,的記憶碎片,的烙印,作為南宮翎的一切,正在被這冰冷無的規則之力,有條不紊地分解、吸收、同化,為滋養這口的養料。
魂魄的明化,並非簡單的虛弱,而是意味著其存在的基,其與諸天萬界、與生命本源之間的連線紐帶,正在被一種超越尋常毀滅的方式,從本上抹除、否定!這是比形神俱滅更加徹底的消亡,是連迴轉世、哪怕一真靈印記都無法留下的……絕對終末!是連存在過這個概念都將被徹底除的終極虛無!
秦凡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毫不留地碎!劇烈的、近乎窒息的疼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腥味的灼痛。他看著那張悉到刻骨銘心、此刻卻又陌生到令人心碎的臉龐,看著在無意識中因承著難以想象的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頭,一混雜著滔天憤怒、無盡悔恨、撕心裂肺般疼痛以及深不見底的無力的緒,如同毀滅的海嘯,瞬間將他徹底淹沒,幾乎要摧毀他苦苦支撐至今的意志。
他越了萬千時空的阻隔,歷經了九死一生的磨難,承了時空反噬的折磨,目睹了不同的相繼隕落與犧牲,好不容易才突破了那由絕與怨念構築的壁壘,終於來到了這裡,來到了的邊……難道,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像個無能的旁觀者一樣,親眼見證以世間最殘酷、最徹底的方式,在自己眼前一點點消散,歸於永恆的虛無嗎?!
不!絕不!他絕不接這樣的結局!
似乎是應到了他那源自靈魂深、撕心裂肺般的呼喚;又或許是兩人之間那糾纏了無數時空、早已超越生死界限的深刻羈絆,產生了最後一微弱的共鳴。祭壇上,南宮翎那閉的、彷彿已與永恆黑暗融為一的眼睫,極其艱難地、微不可察地了一下,然後,更加緩慢地、彷彿耗盡了殘存的所有氣力,睜開了一條極其細微的隙。
沒有神采,沒有芒,那雙曾經明亮如星、或狡黠或堅定的眼眸,此刻只有一片渙散的、彷彿蒙上了萬古塵埃的灰暗,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只剩下最後一點餘溫。
然而,就在那一片死寂的灰暗瞳孔深,當它們模糊地映照出秦凡那近在咫尺、寫滿了無盡悲痛、瘋狂與不甘的臉龐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到極致的芒,如同迴返照般,猛地、微弱地,亮了起來!
那裡面有無法用言語訴說的欣,彷彿在無聲地低語:你……終於來了……我等到你了……
有深不見底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眷,如同瀕死之人想要將最之人的模樣,牢牢刻印進即將步永恆寂滅的靈魂深,帶那無邊的黑暗……
有一微不可察的解,彷彿這漫長而痛苦的等待與掙扎,終於看到了盡頭……
更有……一種無聲的、卻比任何雷霆怒吼都更加沉重與急切的……催促與訣別!快走!離開這裡!不要管我!
的,那曾經會對他揚起驕傲弧度、或吐出挑釁話語、或偶爾流出溫笑意的,此刻極其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想用盡最後力氣呼喚一次他的名字,想努力給他最後一個、哪怕是虛幻的微笑,或者……只是想讓他快走,離開這個註定毀滅的絕地。
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連這最簡單、最本能的作,都彷彿耗盡了了那明魂中最後一游離的能量。那剛剛在灰暗眸中亮起的、複雜而微弱的芒,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連搖曳都來不及,便迅速地、不可逆轉地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那勉強睜開的眼睫,也彷彿失去了最後的力量支撐,無力地、緩緩地垂落,覆蓋住那雙失去所有彩的眸子,彷彿即將永遠地、沉那再無夢境的冰冷長眠。
不!翎兒!看著我!睜開眼睛看著我!我不准你睡!秦凡肝膽俱裂,靈魂都在慄,猛地出抖的手,想要穿那層無形的隔閡,,擁抱,將從那些該死的、貪婪的鎖鏈中狠狠地拉扯出來!
然而,他的手指在即將及那近乎完全明、彷彿一即碎的魂瞬間,卻被一層無形無質、卻冰冷堅到極致的規則屏障所阻擋!的一聲輕響,一強大的反震力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那是概念玄棺最核心、最本源的規則之力形的絕對守護場,它拒絕一切外力的干涉,冷酷地維護著這場獻祭的進行!
給我開啊!!
秦凡目眥裂,眼眶幾乎要瞪得裂開,瞬間佈滿眼球。他狂吼一聲,所有能夠調的力量——殘存不多的純仙元、與太星核共鳴後躁不安的太星力、融合了魔君悟後帶著一冰冷與吞噬特的異種能量,甚至包括他那燃燒的意志與不屈的戰魂——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如同火山噴發般徹底發出來!他並指如刀,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所有的領悟,瘋狂地、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扭曲著周遭線、呈現出混沌銀、璀璨金、深邃黑三織的璀璨刀芒!這刀芒之中,蘊含著他初步領悟的時空韌,帶著對玄棺暗面的深刻認知,更灌注了他不惜一切代價、逆天而行也要救回的決絕意志!
這是他傾盡所有、超越極限的一擊!是他目前生命與道途的巔峰!他堅信,融合瞭如此多特質、如此強烈意志的一擊,定能斬斷這些束縛著摯的、該死的規則鎖鏈!
嗤——!
刀芒撕裂虛空,發出尖銳的厲嘯,準無比地斬在了一最為壯、如同主管般連線著南宮翎心口位置、搏最為有力的因果鎖鏈之上!
預想中的金石擊、鎖鏈崩斷的景象並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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