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之棺重歸寂靜,那縷原始微在棺蓋隙間緩緩流轉,如同亙古不變的呼吸,映照著兩張同樣凝重、卻又決然不同的年輕面容。
浩瀚的宇宙迴圖景,冰冷殘酷的平衡機制,自那驟然被拔高到令人窒息層面的“定位”……所有這些資訊,如同無數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在秦凡和南宮翎的心頭。空氣(如果這片原初裂隙有空氣的話)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兩人略微急促的呼吸與心跳聲,在這片絕對的“無”之領域中,顯得格外清晰。
南宮翎微微低著頭,銀白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大半臉頰。的指尖在輕輕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那種驟然悉自命運全部重量後的本能生理反應。是“錨”,是“保險”,是維繫這個紀元存續的基石之一……這些認知,如同最冰冷的刻刀,在剛剛圓滿、尚帶著餘溫的靈魂上,刻下無法磨滅的烙印。那道悲傷殘魂的記憶,此刻無比鮮活地在意識中翻湧——那是前車之鑑,是可能重複的悲劇,是“平衡錨點”這個份背後,所藏的、近乎必然的犧牲影。
想起了神意識那冰冷的“使命”,想起了歸墟之眼中那吞噬一切的力量,想起了原初之棺所說的“門終將開啟”……守護?需要被守護,因為本就是被爭奪、被覬覦、可能被獻祭的“關鍵”。抉擇?那個聽起來就令人不寒而慄的“抉擇之時”,的存在,的意志,甚至的生命,都可能為天平上最重的一顆砝碼。
一深沉的、源自靈魂最深的無力與悲涼,如同寒般蔓延開來。不是害怕犧牲,從青溪村走出至今,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害怕的是,自己的存在本,似乎就註定與“犧牲”、“工”、“平衡的代價”這些冰冷的詞彙繫結在一起。剛剛才在秦凡的幫助下,融合了過去之悲,堅定了當下之,試圖走出自己的道,轉眼卻發現,這條道可能早已被劃定在名為“宇宙存續”的絕壁之上,狹窄得令人窒息。
秦凡將南宮翎的一切細微反應都看在眼裡。他沒有說話,只是再次出手,堅定地、有力地握住了那隻微微抖的、冰涼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與力量,簡單而直接,勝過千言萬語。他的眼神銳利如舊,深卻燃燒著一團不會被任何真相澆滅的火焰。
他同樣到了那如山如嶽的力。守護南宮翎,等於無形中與那企圖終結一切的寂滅之主為敵,與那可能顛覆整個紀元的恐怖因果為敵。這擔子太重,重到足以垮任何所謂的英雄豪傑。但秦凡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這一路走來,何曾輕鬆過?前世坎坷,今生更是步步荊棘,與天爭,與人爭,與命爭!從一個微末小子,掙扎求生,到如今站在這裡,直面宇宙迴的真相,他所依仗的,從來不是運籌帷幄算盡天機,而是那一子永不低頭的狠勁,是那份為了在乎之人敢把天捅個窟窿的決絕!
南宮翎是“平衡錨點”又如何?是寂滅之主必奪的“關鍵”又如何?在他秦凡這裡,首先是南宮翎!是那個會在桃花林下安靜守夜的同伴,是那個在絕境中始終站在他邊的戰友,是那個會為了雪兒和他不顧的子!什麼宇宙迴,什麼紀元存續,這些宏大到虛無縹緲的概念,在他心中,其重量未必比得過眼前人一個真實的眼神,一次用力的回握。
他的道,是逆,是爭,是守護!若這天地迴要以犧牲在的一切為代價才能苟延殘,那這迴,不要也罷!若能護得在意的人平安喜樂,縱使與萬界為敵,逆轉這所謂的宿命迴,又有何妨?
這念頭在他心中愈發清晰,愈發堅定,如同被淬鍊過的鋼。他正準備開口,將自己這份絕不妥協的心意傳遞給南宮翎,驅散眼中的悲涼與無力。
然而,就在這心神激盪、新舊認知劇烈衝突、防最是鬆懈的剎那——
一極其微弱、冷、扭曲、充滿了惡毒與譏誚的波,毫無徵兆地,在秦凡的識海邊緣滋生!
這波悉而又陌生!它並非外來侵,更像是原本潛藏在他心神最深、早已被他擊潰碾碎的某種“雜質”,在吸收了外界過於龐大沉重的負面資訊(宇宙迴的殘酷、寂滅之主的恐怖、南宮翎命運的悲劇)以及原初之棺那流出的、涉及源的蒼茫氣息後,如同死灰復燃,竟奇蹟般地重新凝聚出了一點最後的、虛無的殘念!
心魔!
是秦凡自心魔最後一,本應徹底消散的殘渣!
這心魔殘念虛弱到了極致,甚至無法凝聚形,更談不上發任何實質的攻擊。但它彷彿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抓住了秦凡心神因真相沖擊而產生巨大波瀾、對南宮翎產生極致保護與對宿命產生極致逆反心理的矛盾間隙。
它沒有去攻擊南宮翎,也沒有去撼秦凡的修為基。
它只是凝聚了最後全部的力量,化作一縷比髮還要纖細、卻尖銳到極致的冷氣流,如同毒蛇吐信,悄然攀附上秦凡意識中最敏的區域,然後,用盡殘存的所有惡意與扭曲,對著秦凡的靈魂,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滿了無盡嘲弄與誅心之毒的——低語!
那聲音直接響徹在秦凡意識深,嘶啞、斷續,卻字字清晰,如同鏽蝕的刀片刮著骨髓:
“現在……明白了嗎……秦凡……”
“……南宮翎……”
“才是……真正的……‘劫’啊……”
秦凡的瞳孔驟然收如針尖!全瞬間繃!
心魔殘念的低語還在繼續,帶著一種悉一切暗的、令人作嘔的“瞭然”:
“不是寂滅之主……不是歸墟之眼……”
“是……本的存在……這‘平衡錨點’的份……”
“就是引來……一切災厄……一切爭奪……一切……毀滅的……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