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的眼眸，在絕對的黑暗中睜開。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緩慢旋轉的、彷彿由凝固的破滅與時間本構的暗金芒。被那芒“注視”的瞬間，秦凡覺到自己的存在本都在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面對更高層次“終結”概念的慄。
那眼眸中沒有任何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與……一極其細微的、彷彿沉睡了無盡歲月後被強行擾醒的“倦怠”。
就在秦凡準備拼死一搏的剎那，那雙眼眸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下，目在林雪上微微停頓，似乎閃過一幾不可察的漣漪，隨即——
暗金的芒如同水般褪去，連同那片絕對的黑暗一起收、消散。
預想中的攻擊並未降臨。
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周的程式碼流力驟然一輕。那冰冷的、正在執行格式化抹除的系統意志，彷彿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竟在靠近這片區域時被極大地削弱、遲滯。
他們撞破暗金結晶後，並未進另一個空間，而是……沉了程式碼海洋的更深，一個被那暗金結晶本力量所籠罩、似乎相對獨立且被系統意志“疏於管理”或“有意規避”的奇異區域。
這裡依然是無盡程式碼構的世界，但程式碼的形態發生了變化。它們不再狂暴流，而是如同書架上沉睡的典籍，整齊、安靜、一層層、一列列地懸浮在四周，構了一個無比龐大、看不到邊際的……檔案館，或者說，圖書館。
每一份“典籍”，都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細微程式碼鏈條捆縛、表面流轉著不同彩與畫面的團。團部，蘊含著浩瀚到難以想象的資訊量。
秦凡穩住形，歸墟之力依舊維持著警戒，但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他看向那座被他們撞破的暗金結晶——此刻它更像是一個開啟的門戶，裂隙邊緣殘留的暗金芒微微閃爍，如同呼吸，將外圍那些試圖湧的格式化白勉強阻隔在外。
“剛才……那是什麼？”南宮翎握劍的手心滿是冷汗，方才被那雙暗金眼眸“注視”的覺，比直面“初”的毀滅咆哮更加令人心悸。
“不知道。”秦凡搖頭，目銳利地掃視著這片詭異的“檔案館”，“但看起來，它……或者這片區域的原主人，暫時對我們沒有敵意。甚至……幫我們擋了一下系統的抹殺。”
林雪虛弱地靠在他側，眼神卻死死盯著最近的一個暗銀團。那團給一種難以言喻的悉與悲傷。“這裡……記錄著……很多……”
秦凡心念一，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意識，向那個暗銀團。
轟！
大量資訊畫面湧腦海，並非強制灌輸，而是如同打開了一本塵封的史書。
那是一個宇宙從誕生到寂滅的完整“記錄”。
他看到鴻蒙初開，法則衍生，星辰點亮，生命萌芽……一切井然有序，沿著某種既定的“模型”演化。文明興起、爭鬥、融合、達到某個璀璨的頂峰……然後，毫無徵兆地，冰冷的指令下達，整個宇宙的法則開始急劇收束、坍塌，所有質與能量被強行回收，一切存在痕跡被快速“除”，最終歸於一片虛無的“白板狀態”。接著，新的宇宙模型載，新一的“執行”開始。
整個過程，高效、冰冷、不容置疑。那個宇宙中誕生過的輝煌文明、恨仇、無數生靈的掙扎與夢想，在“格式化”指令面前，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僅僅是一段需要被清理的“冗餘資料”。
秦凡臉發白地收回意識。
“一個迴……”他聲音沙啞，“一個被‘管理系統’啟、執行，最終因某種原因被判定為‘偏離預設’或‘存在不可控錯誤’而被強行終結的宇宙迴。”
他又嘗試了附近幾個彩不同的團。
赤紅的團，記錄著一個火焰法則佔據主導的宇宙，因其孕育出的“炎靈古神”個力量突破了系統設定的“變數閾值”，並在後期表現出強烈的“探索外部指令源”傾向，導致整個宇宙被提前格式化。
青綠的團，描繪了一個草木靈統治的生機世界，卻因靈們集意識中誕生了類似“藝”“哲學”等系統模型未曾預設的“冗餘複雜模組”，世界演化逐漸離計算軌道，最終被判定為“邏輯汙染”，慘遭清除。
墨黑的團更為慘烈，那是一個專注於吞噬與進化的黑暗宇宙，因其核心進化出的“終焉吞噬”差點反向解析併侵了系統的部分底層協議，引來了最嚴厲的“急淨化”，連帶著整個宇宙模板都被從基礎庫中暫時移除。
一個個團，就是一個個被終結的迴，一份份被歸檔的“錯誤案例”。
秦凡越看，心越沉，一冰冷的憤怒和荒謬從心底升起。原來，他們所在的宇宙，他們經歷的一切生死搏殺、恨仇、大道爭鋒，在更高層次的存在眼中，或許只是一段段可以隨時除錯、隨時終止的“程式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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