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意識從那段恐怖的源頭記憶中掙，他低著頭，肩膀無法控制地抖起來，發出抑到極致後迸發出的、近乎癲狂的慘笑。
原來如此。
什麼逆天改命，什麼打破囚籠，什麼追尋超……
他們力掙扎的一生，他們珍視的與記憶，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護的夥伴和信念，在這一切的起源面前，竟然可能只是……一組被觀察、被分析、隨時可能因為“偏離預期”而被一鍵刪除的……資料？！
他修煉的力量，是實驗模組。
他遭遇的劫難，是測試流程。
他著的人，是模組衍生。
他反抗的系統，是實驗管理員。
那麼，他秦凡，這個自以為是主角、以為能掌控自己命運的人，又算是什麼？一個比較活躍的、產生了自我意識的……程式錯誤？
巨大的荒謬和虛無，如同最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他。一直支撐著他、讓他無數次從絕境中爬起的那不屈心火，此刻彷彿在絕對的真相面前，搖搖墜，即將熄滅。
一直繃的歸墟之力，出現了明顯的渙散。
“秦凡！”南宮翎的驚呼在耳邊響起。
與此同時，穹頂之上，數十完全凝實的銀白鎖鏈——“秩序之裁”，帶著裁決一切、抹除一切的終極威能，如同墜落的天罰，朝著失神的秦凡、虛弱的南宮翎、以及痛苦蜷的林雪，轟然刺落！
暗金結晶裂隙，暗金芒再次閃，但比之前黯淡了許多，似乎剛才的干預消耗了它巨大的力量，此刻只能勉強出幾道纖細的束，試圖攔截，卻杯水車薪。
死亡，已在眼前。
然而，就在那毀滅的鎖鏈即將及秦凡額頭的剎那——
一隻冰冷卻堅定無比的手，死死握住了他抖的手。
南宮翎不知何時掙扎著站到了他的前，雖然臉慘白，角溢，形搖搖墜，但握劍的手穩如磐石，另一隻手抓著秦凡，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裡。
回頭，看著秦凡那雙充滿茫然、荒謬與虛無的眼睛，那雙曾讓覺得無比耀眼、充滿生命力的眼睛，此刻卻黯淡得讓心痛。
沒有說什麼大道理，沒有引用任何深奧的哲學。
只是看著他，用盡全力氣，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秦凡，看著我。”
“我的力量，或許最初只是個測試模組。”
“我的存在，或許在最初的設計裡只是個觀察樣本。”
“但是——”
握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劇烈跳的心口，那裡，太的冰寒與寂滅的虛無之下，是一顆熾熱、鮮活、真實搏的心臟。
“我現在到的痛，是真的。”
“我流出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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