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村的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幾度迴。
村口的老桃樹,自那年異常絢爛的花期後,似乎重煥了生機,年年花開滿枝,芬芳盈村,了遠近聞名的一小景。偶爾有過路的遊方修士駐足,會約覺得這株老樹有些不凡,但細察之下,又只是凡木,最終只當是地氣滋養,嘖嘖稱奇一番便罷。
瞎眼老卜者在桃花最盛的那年春天過後,便安詳離世,無疾而終。臨終前,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窗外紛飛的桃花,角帶著一瞭然的微笑,用最後的力氣吐出幾個含糊的音節:“……快了……”無人懂得其中真意。
山村的時緩慢而寧靜,彷彿獨立於外界的喧囂。
然而,山村之外,星辰宗之外,甚至那方修真大世界之外——在那浩瀚無垠、維度重疊、法則織的諸天萬界,時的長河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湧向前,激盪出全新的、壯闊的波瀾。
這一切變化的源,可以追溯到許多年前,那場幾乎波及諸天、最終被悄然消弭於無形的“神孽之災”。更確切地說,源於消弭這場災禍的兩位存在——秦凡與南宮翎,在最終融合、鎮神孽、化繭陷沉眠之前,他們融的意志與太劫圓滿的法則領悟,曾無意識地在“無”之領域邊緣,以一種超越常規理解的方式,向諸天萬界的本源法則,烙印下了一道“印記”。
這道印記,並非的命令或傳承,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傾向”,一種基於他們融合了歸墟(終結)、寂滅(虛無)、太(轉化)、逆桃(逆命)四種本源,並親經歷對抗與淨化神孽(絕對汙染與無序)後,產生的對“秩序”、“平衡”、“流”與“新生”的潛在認可與呼喚。
它微弱至極,起初無人察覺。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萬界自法則的運轉與演化,這道“印記”的影響開始如同投湖面的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逐漸擴散、滲。
後世有博聞強識的太古智者,將這道無形印記以及在其潛在影響下逐漸形的全新格局,稱為——
“新生協議”。
這不是一份白紙黑字的契約,而是諸天萬界在經歷了神孽之災的潛在威脅(儘管絕大多數世界對此一無所知)後,於冥冥法則中自發趨向的一種更開放、更有序、更活力的共存狀態。
首先顯著變化的,是界域之間的流與穿行。
在過往漫長的歲月裡,不同的世界、位面、宇宙泡之間,往往壁壘森嚴。穿越界壁不僅需要極高的修為、稀有的寶、或特定的時空節點,更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穩定。強大的個或勢力或可進行有限流,但對芸芸眾生而言,他界永遠是神秘而遙遠的傳說。
但不知從何時起,在一些法則相對穩固、能量層級較高的核心大世界之間,開始出現一些天然的、相對穩定的“虛空漣漪”或“維度褶皺”。它們如同橋樑,降低了穿越的難度和風險。接著,一些專於空間、星象、契約法則的古老傳承或新生勢力,開始有意識地研究、加固、甚至有限度地“開拓”這些通道。
貿易隨之興起。不同世界的特產、礦產資源、靈植異、功法理念、技知識,開始沿著這些日益繁的“界路”流通。起初是小規模的、試探的,伴隨著猜忌與衝突。但流帶來的紅利是實實在在的——閉關鎖界的世界逐漸發現自己在某些方面落後了,而開放包容的世界則汲取眾長,蓬發展。
競爭與合作並存,與妥協織。在經歷了一段混的“大探索與大撞”時期後,一些世界的鬆散聯盟、商業議會、學流組織開始出現。它們制定最基本的互規則(如不得蓄意毀滅他界文明、尊重當地主要法則、建立基本的爭端仲裁機制等),這些規則起初約束力有限,但漸漸得到了越來越多世界強大存在的預設或支援,因為穩定的秩序對大家都有利。
“新生協議”的潛在影響,正現於此——它並非強制和平,而是潛移默化地提升了“流與秩序”在諸天法則中的權重,使得構建和維護一定程度的界秩序,所到的來自世界本源的“阻力”變小,而“收益”的預期變得更清晰。
其次,是混沌海的變化。
這片位於諸天萬界隙之間、充斥著無序混沌能量和破碎法則的兇險之地,曾經是絕地、是流放所、是冒險家的墳墓。但如今,混沌海的核心區域,卻了萬界新秩序下一個最令人震撼、也最充滿生機的奇蹟。
那裡,生長著一棵樹。
一棵難以用語言描述其偉岸與神奇的樹。
它的系,扎無盡混沌海的深,甚至探更深層的虛無,汲取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能量與法則碎片。它的主幹,彷彿由最純淨的混沌粹凝聚而,晶瑩剔卻又厚重無比,表面流淌著日月星辰生滅的虛影。它的枝葉,展開來,並非覆蓋一方天地,而是直接延到不同的維度、不同的世界壁壘之外,如同天然的、最穩固的“界路”主幹道,輕地連線著無數繁榮的世界。
這棵樹,被萬界生靈尊稱為——“世界樹”。
它懵懂而溫和,無私地展枝葉,穩定著周邊廣袤區域的混沌流,為無數界路提供著天然的庇護和指引。它偶爾會散發出一陣陣充滿生機與安寧的波,平穿越者的焦慮,甚至能治癒一些因穿越界壁而產生的法則損傷。
沒有人知道世界樹究竟從何而來,又是如何誕生的。只有極數從古老紀元存活下來的存在,或者那些及到世界本源法則的至強者,才能在深冥想或追溯因果時,約看到一幕遙遠的畫面:混沌海中,一道清冷如月、一道溫婉似水的子影,曾將一縷純淨的混沌粹與自深刻羈絆結合,點化出一個懵懂的生命。後來,那個生命在某種越無盡時空的呼喚與供養下,不斷長,最終……了這棵支撐多元宇宙流的基石。
他們稱之為“小桃”,那是世界樹在誕生之初,曾被賦予的名字。
世界樹靜靜屹立在混沌海中心,它的每一片葉子都彷彿映照著一個世界的剪影,它的每一次輕微搖曳,都帶著萬界能量的汐微瀾。它似乎在等待,等待著那最初點化它、與它命運相連的存在歸來。它展的枝椏,總有一最為壯、流淌著月華與清輝的,遙遙指向某個方向——那是“無”之領域所在的、連世界樹的芒都難以完全穿的深邃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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