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道鎖鏈，如同九條甦醒的毒蛇，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它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秦凡本來不及躲閃。它們的數量太多了，多到斬劫劍本來不及斬斷。灰白的芒在鎖鏈表面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會釋放出一冰冷到極致的意志——那是古神的意志，是秩序的本源，是萬年前那場封印之戰留下的餘毒。
秦凡咬牙，將斬劫劍橫在前。歸墟之力瘋狂湧出，在他周凝聚一道暗金的屏障。那些鎖鏈撞在屏障上，迸發出刺目的火花，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屏障在抖，在裂，在崩潰的邊緣。秦凡的形被那巨力推著向後去，雙腳在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壑。
而那被古神附的初代宗主，只是站在原地，抬著手，輕輕握拳。那九道鎖鏈，驟然收！秦凡悶哼一聲，屏障碎裂！鎖鏈纏繞在他上，勒，勒骨骼！那冰冷的力量在他橫衝直撞，與他的歸墟之力、與他的逆命星火、與他的九道劫力瘋狂廝殺！
秦凡的角，溢位鮮。但他沒有倒下。他死死盯著那蒼老的影，盯著那雙漆黑的、毫無人的眼眸。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憤怒。只有那種被玩弄於掌之中、被當作棋子的憤怒。
那影看著他，歪著頭。那雙漆黑的眼睛中，閃爍著詭異的芒，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吞噬著一切芒。他笑了，那笑容猙獰而扭曲，角咧到了耳，出一口漆黑尖銳的牙齒：“第九劫子，你可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秦凡沒有回答。他的全部力量，都在與那些鎖鏈抗衡。
那影卻不在意。他抬起手，輕輕著眉心的黑裂痕，那些不斷滲出的黑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顆顆細小的、如同活般的珠子：“萬年前，那九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用九鎖封印了我。他們以為，這就結束了。他們以為，這世間又太平了。可笑。”他的聲音，開始變得尖銳，變得非人，如同金屬，如同齒轉：“他們不知道，在我被封印的最後一刻，我將一縷神念，打了他們之中最強大的那個人的。”
他的目，落在那蒼老的影上，落在那張已經徹底扭曲的臉上：“柳淵——你們的初代宗主，萬年前封印古神的英雄，星辰宗的創立者。他以為，他贏了。他不知道，從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我的了。”
柳如煙的形，猛然一震！父親……萬年前就被汙染了？不是後來，不是假死後，不是潛觀星閣後——是萬年前，在那封印完的最後一刻，就已經……
那影繼續道，聲音中滿是得意：“這一萬年來，我看著他在掙扎，在反抗，在用他那可笑的意志與我的神念抗衡。他以為他能贏，他以為他能找到破解之法，他以為他能拯救你們所有人。但他不知道，他的每一次反抗，都在消耗他的意志；他的每一次掙扎，都在加深我的侵蝕；他的每一次失敗，都在讓我更強大。如今，他的意志，已經被我徹底吞噬。”
他張開雙臂，仰天長笑：“這，是我的了。這陣法，也是我的了。這座冰宮，這冢，這萬年來他收集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隨著他的笑聲，整座冰宮開始劇烈震！那些冰柱上的符文，同時發出刺目的芒！那些芒，灰白，冰冷，漠然，與古神的氣息一模一樣！它們從冰柱上湧出，在地面上瘋狂蔓延，織一幅巨大的、覆蓋整座冰宮的陣法圖案！
秦凡低頭，看向腳下。那圖案，他太悉了。逆神陣法。與他在小世界中見過的、與他在逆陣臺玉簡中見過的、與他正在逆轉的陣法——一模一樣！不，不一樣。小世界中的陣法，是逆轉的。這裡的陣法，是正向的。是在運轉的，是在吞噬的，是在——
他猛然抬頭，看向秦昊。大哥的，在那陣法的運轉下，正在劇烈抖。那些貫穿他的鎖鏈，正在瘋狂取他的力量。他的臉，慘白如紙。他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目渙散。但當他看到秦凡時，那雙眼睛，猛然有了一焦距。微微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弟……快……逃……”
秦凡搖頭。他沒有逃。他握斬劫劍，將全部力量灌劍！歸墟之力！逆命星火！九道劫力！全部發！那纏繞在他上的鎖鏈，在那劍的衝擊下，寸寸斷裂！他一步踏出，直刺那蒼老影的心口！
劍鋒，距離那影，只剩三尺！兩尺！一尺！
那影沒有躲。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握。斬劫劍的劍，在他掌心三寸，驟然停滯。那赤紅的劍，在他掌心化作一團冰晶，然後碎裂，消散。秦凡的形，被那反震之力震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冰柱上。口中，鮮狂噴。
那影看著他，角咧開：“仙皇初期，也敢在我面前劍？我如今，是仙皇后期。這陣法，是我的主場。這萬年來積累的力量，是我的後盾。你，憑什麼和我鬥？”
秦凡撐著斬劫劍，緩緩站起。他看著那蒼老的影，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眸，看著那眉心的黑裂痕。角，緩緩勾起一冰冷的弧度：“憑我是第九劫子。憑我流著鑰匙的脈。憑我答應過雪兒——要活下去。”
他握斬劫劍，再次衝上前去！那影冷哼一聲，抬手一揮，無數道灰白的芒，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九道鎖鏈，朝著秦凡瘋狂纏繞！秦凡一劍斬斷三道，又斬斷三道，再斬斷三道——但那鎖鏈，無窮無盡！一道接一道，一道接一道，將他死死纏住！他掙扎，他怒吼，他瘋狂燃燒著的每一分力量——但那鎖鏈，越來越，越來越！
那影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戲謔：“第九劫子，認命吧。你的命運，萬年前就註定了。你是我的容，我的種子，我的……祭品。”
他抬起手，按向秦凡的頭頂。那枯瘦的手指，那灰白的鬚，那冰冷到極致的意志——就在那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影，猛然擋在秦凡面前。
柳如煙。
張開雙臂，用自己那單薄的，死死擋在秦凡前。的臉慘白如紙，的氣息微弱得幾乎知不到，的修為已經跌落到真仙初期。但沒有退。看著那張蒼老的、扭曲的、完全陌生的臉，淚水無聲落。微微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父親……醒醒啊……”
那影的作，猛然一滯。那隻即將落下的手，停在半空。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掙扎，一痛苦，一難以抑制的清明。
“如……煙……”那聲音沙啞，疲憊，帶著萬年的滄桑，帶著被囚萬年的痛苦，帶著一個父親對兒最深沉的愧疚。他看著，看著這張與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滿頭的白髮，看著那蒼白的、卻依舊溫的臉。眼中，有淚閃爍。
“殺了我……”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殺了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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