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抱著秦昊，剛走出山谷不到百步，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而是那片永恆的銀白芒突然被什麼東西撕裂了。天空中，完整的沙開始劇烈震，沙子不再緩慢流淌，而是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沙的表面出現了裂痕，裂痕中出九種的芒——金、銀、黑、白、紅、藍、綠、黃、紫。那些芒織在一起，形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傳來一無法抗拒的吸力。
秦凡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個漩渦。眉心的迴眼劇烈發燙，九隻瞳孔同時亮起，像是在回應那個漩渦的召喚。
“來了。”秦凡喃喃道。
他沒想到迴劫來得這麼快。他以為還有時間安頓秦昊，還有時間和柳如煙代後事，還有時間做好萬全的準備。但迴劫不等人。它想來的時候就來，不管你是否準備好。
秦凡轉，把秦昊給柳如煙。柳如煙接過秦昊，抱在懷裡，臉蒼白，眼中滿是恐懼。不是害怕迴劫，而是害怕失去秦凡。
“會沒事的。”秦凡說，聲音很平靜，“等我回來。”
柳如煙咬著，用力點頭。想說“你一定要回來”，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因為知道，說這種話只會讓秦凡分心。不能分他的心。
秦凡轉，走回山谷中的空地。他盤坐下，閉上眼睛，三隻迴眼全開。九隻瞳孔同時發，九種的芒從他眉心湧出，和天空中的漩渦連線在一起。
然後，他的靈魂離開了。
那種覺很奇妙。像是從水中浮出水面，又像是從夢中醒來。秦凡低頭，看到自己的還坐在空地上，眉心的迴眼還在發，但眼神已經空了。柳如煙抱著秦昊站在遠，臉上全是淚水。
他想喊，但發不出聲音。
一力量從漩渦中湧出，裹住他的靈魂，將他拽向天空。秦凡沒有抵抗，因為他知道，這是迴劫的第一重——靈魂離。他必須經歷這個過程，才能進真正的迴長河。
漩渦吞沒了他。
秦凡覺自己在下墜。不是向下墜落，而是向四面八方墜落。沒有方向，沒有盡頭，只有無盡的虛空和無盡的時間。他不知道墜落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億萬年。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
然後，他看到了。
一條河。
無邊無際，看不到源頭，看不到盡頭。河水是明的，但河水中有無數點在閃爍，每一個點都代表著一世迴。秦凡站在河邊，看著那些點，心中湧起一悉的覺——他見過這條河。在時間之泉的幻境中，在迴棋局中，在他的無數次前世記憶中。這是迴長河，所有靈魂的歸宿，所有迴的起點和終點。
秦凡邁步，走進了河中。
河水冰冷，冷到靈魂都在抖。但秦凡沒有退。他一步一步向河中心走去，河水沒過他的腳踝，沒過他的膝蓋，沒過他的腰，沒過他的口。當河水沒過他的頭頂時，他的意識被拖了第一個點。
第一世。他是一個農夫，生活在貧瘠的山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娶了一個樸實的妻子，生了兩個兒子。生活很苦，但他很滿足。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臨死前，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是誰？”
秦凡想回答“我是農夫”，但話到邊又停住了。他不是農夫。農夫只是他經歷的一世，不是他的本質。
“我不知道。”秦凡說。
點碎裂，他的意識回到了迴長河。
第二世。他是一個將軍，統帥千軍萬馬，征戰沙場。他殺敵無數，威名赫赫，但他很孤獨。沒有朋友，沒有人，只有戰爭和死亡。
“你是誰？”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我是將軍。”秦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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