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終於在第二天清晨到達了仙域邊緣。
這裡的天空和仙域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沒有藍天白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永恆的灰白，像是被什麼東西洗褪了，又像是被時間棄的角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腐朽的氣息，不是腐爛的味道，而是時間本在腐敗——那種覺很難形容，像是走進了一座被忘萬年的古墓，連空氣都在發黴。
大地在這裡斷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間撕開，形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峽谷的另一邊，是一片霧濛濛的灰海洋——迴海。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沒有波浪，沒有風，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海面上方籠罩著一層濃霧，霧氣緩緩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霧中蠕。
秦凡站在峽谷邊緣，低頭看去。峽谷深不見底，黑暗從下方湧上來，像是一隻張開的巨口，等待著吞噬一切。峽谷上只有一條窄窄的石橋相連，石橋寬不到三尺，沒有欄杆，橋面上長滿了青苔，看起來至有上萬年沒有人走過了。
這就是斷迴崖。
仙域的最邊緣。再往前，就是迴海區。
崖邊立著一塊石碑，石碑高約一丈，通黑，表面佈滿裂紋，像是經歷了無數次雷擊。碑上刻著兩行字，字跡鮮紅，像是用寫的，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目：
“海者，斷迴。生死自負。”
秦凡盯著那兩行字看了片刻，然後移開目。他的眉心微微發燙，迴眼在自運轉，九隻瞳孔同時閃爍，像是在警告他前方的危險。但他沒有退。他來這裡的目的是救秦昊，找母親，復活柳如煙，找回南宮翎。這些事，每一件都比他的命重要。
秦凡正準備踏上石橋，後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他回頭，瞳孔微微收。
斷迴崖上，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上百人。他們分幾個陣營，各自佔據著一塊區域，彼此之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秦凡剛才太專注於迴海，竟然沒有察覺到這些人的到來。
最左邊的一群人穿著銀白的鎧甲，口繡著握的拳頭圖案——那是抗神聯盟的標誌。帶隊的是一名仙皇巔峰的老者，白髮白鬚，面容方正，眼神銳利。他看到秦凡，眼中閃過一驚喜，快步走過來。
“秦公子！”老者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在下抗神聯盟副盟主周震，奉劍老之命，帶三十名銳在此等候。劍老說您會來，讓我們接應您。”
秦凡點頭，沒有多說。他的目越過周震，看向中間那群人。
中間那群人最多，至有五六十人，穿著各服，沒有統一的標誌。他們的修為參差不齊，從仙王到仙皇都有，但大多是仙王級別。秦凡一眼掃過去，就看出他們是中立宗門的代表——有的是來看熱鬧的，有的是來運氣的，有的是來撿的。這些人在仙域中沒有靠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飯。迴海雖然危險，但也是一座未被開發的寶庫，隨便撿到一件上古，就夠他們吃一輩子。
秦凡的目從他們臉上掃過，沒有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人。但就在他準備移開目時，他注意到了一個人——一個穿著灰斗篷的人，站在人群的最後面，低著頭，看不清臉。那人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像是一個凡人。但秦凡的迴眼在發燙，九隻瞳孔同時聚焦在那個灰斗篷上。
有古怪。
秦凡記住了那個人的位置，然後移開目，看向最右邊的那群人。
最右邊的那群人，讓秦凡的眼神冷了下來。
黑長袍，口繡著紅的眼睛圖案——神僕教。帶隊的正是冥無天。他站在人群最前方，雙手負在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像是在參加一場宴會，而不是在等待進凶地。
冥無天的氣息比一年前強大了無數倍。秦凡的迴眼能清晰地知到他的修為——仙帝中期。仙帝分初、中、後、巔峰四期，每期差距巨大。冥無天用一年時間從仙皇巔峰越到仙帝中期，這種速度在仙域歷史上都極為罕見。但秦凡知道，這不是冥無天自己的本事，而是古神的力量在推。
冥無天後，站著三個同樣穿著黑袍的人。兩男一，年齡看起來都在四五十歲左右，但修士的年齡從外表看不出來。他們的氣息深沉，竟然都是仙帝初期。三名仙帝初期，加上冥無天這個仙帝中期，神僕教這次出了四名仙帝。這是要把迴海翻個底朝天的架勢。
秦凡的手按在了斷劍上。
冥無天也看到了秦凡。他的笑容加深了，邁步向秦凡走來。步伐不急不緩，像是在散步。後的三名仙帝初期跟在後面，步伐整齊，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周圍的中立宗門修士紛紛讓路，沒有人敢擋在他們前面。
“秦凡。”冥無天在距離秦凡三丈停下，“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
秦凡沒有回答。他的目落在冥無天的右手上——冥無天的右手託著一顆黑的珠子。珠子拳頭大小，通漆黑，表面有暗紅的紋路在流，像是一條條管。珠子核心，封印著一縷微弱的靈魂波，那波很虛弱，像是隨時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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