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邁出第一步，第二步卻懸在了空中。不是因為疲憊，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後那道目——不是敵意，不是監視，而是一種越了萬古的、卑微的、近乎懇求的注視。他停下腳步，轉過，看著那個坐在時空泡旁的影。老者的眼睛閉著，銀白的芒從眼中出，像兩盞快要熄滅的燈。他的銀袍在時空碎片的微風中輕輕飄，破舊的角上沾滿了歲月的塵埃。面上的裂痕從額頭延到下，幾乎將整張面分了兩半，過裂痕能看到下面蒼老的、佈滿皺紋的皮。
秦凡走回去，站在老者面前。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老者應到了他的折返，睜開眼。銀白的眼睛中沒有責怪，沒有意外，只有一種疲憊的、像是等了太久終於有人願意傾聽的芒。他抬起右手，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生鏽。掌心浮現出一幅畫面——一條銀白的河流，從無盡的虛空中湧出，流向無盡的遠方。那是時間法則的現化，是宇宙最本的秩序之一。河流的上游是過去，中游是現在，下游是未來。河水平穩流淌，不急不緩，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歌。
但河流的中游，有多黑的裂痕。裂痕像傷疤，像蛀，像被什麼東西啃噬過的傷口。有的裂痕細如髮，有的裂痕寬如峽谷。裂痕中湧出黑的霧氣，那是劫力侵蝕的痕跡。河水在裂痕洩，流向未知的虛空，永遠消失。河岸在崩塌，河床在開裂，河水的從銀白變了灰黑。
“十一。”老者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秦凡能聽出那輕音下面的沉重，“時間法則已經出現了十一裂痕。萬古之前只有三，古神被汙染後增加到了七，無量量劫的衝擊讓它增加到了十一。若不修復，時間流會擴散到整個宇宙。到時候，過去、現在、未來會混在一起，因果會錯，生死會顛倒。你殺死的敵人會復活，你救回的人會消失，你經歷的一切都可能被抹去。沒有秩序，沒有因果，沒有希。”
秦凡盯著那幅畫面，盯著那些黑的裂痕。他見過時間流，在時空廢墟中，在時間盡頭，在那些法則崩壞的區域。那種覺就像被扔進了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每一步都可能踏進不同的時間線，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改變過去。如果時間法則徹底崩潰，整個宇宙都會變那樣的迷宮。沒有方向，沒有終點，沒有意義。
“你想讓我修復時間法則？”秦凡問。
老者點頭，作很慢，像是一個垂死的病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時空之心碎片可以給你。它本來就是重鑄宇宙之心的一部分，我不會阻攔。但我想求你一件事——重鑄宇宙之心後，分一部分能量修復時間法則。”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卑微的懇求，像一個在沙漠中快要死的人向路人討一口水，“不需要很多，只需要十一裂痕癒合。時間法則有自己的修復能力，只是被劫力制了。只要外界給它一點助力，它自己就能慢慢恢復。”
秦凡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口。那裡，八顆碎片在跳，加上創造之心，九種力量在他織。時空之心碎片就在眼前，取到它，就只剩最後一塊。修復時間法則需要分出一部分宇宙之心的能量，那部分能量本可以用來創造新宇宙，可以用來複活更多人。但如果不修復時間法則，宇宙秩序會崩潰，新宇宙也不會有穩定的時間。
“好。”秦凡說，“我答應你。”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銀白的芒從瞳孔深湧出，將面上的裂痕都照亮了。他的手在抖，整個都在抖。
“時空之心碎片，給你。”老者從時空泡中取出那顆銀灰雙的晶石，雙手捧著，遞到秦凡面前。晶石拳頭大小，呈多面，銀白和灰替流轉，像時間線和空間線織在一起。晶石在發，芒很和，像月，像星。
秦凡手，接過晶石。碎片手溫熱，有一溫暖的力量在流。銀白的芒和灰的芒在他掌心織，順著他的手臂流心臟，與另外八顆碎片匯聚。生命之心的綠、死亡之心的黑、創造之心的無、慾之心的、恐懼之心的紫、憤怒之心的赤紅、悲傷之心的藍、希之心的金，加上這顆時空之心的銀灰，九種力量在他織，形了一個璀璨的十角星——九顆碎片加上創造之心，十種力量在共鳴。芒從他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九暈中。
秦凡閉上眼睛，著那新生的力量。他對時空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以前，他只能被地知時間和空間的變化，在混中艱難求生。現在，他能主創造小型時空——一個念頭，掌心就浮現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獨立時空。小小的，明的，像一個皂泡。泡時間和空間穩定，不外界干擾。他能控制泡的時間流速，讓一秒變一年，也能讓一年變一秒。他能控制泡的空間結構，讓它從球形變方形，從方形變無限延。這是創造的力量，是超者之上的力量。
秦凡睜開眼，看著掌心的那個小小時空泡。泡有一粒塵埃，在緩慢飄。他心念一，塵埃在一秒經歷了一生的變化——從一粒微塵，凝聚一顆小石子，風化沙，又迴歸微塵。一個完整的迴，在一秒完。
好強。
他將時空泡收回，抬頭看著老者。老者的更佝僂了，銀白的芒也暗淡了許多。出時空之心碎片消耗了他最後的守護之力，他快要撐不住了。
“謝謝你。”秦凡說。
老者搖頭，角帶著一微笑：“不用謝我。這是我們的易，不是施捨。你答應修復時間法則，我給你碎片。公平易。”
秦凡點頭，轉準備離開。但剛邁出一步，迴盤深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緒。不是嘲諷，不是冷笑，而是一種疲憊的、近乎嘆息的聲音。
“秦凡，最後一塊碎片不在力量深淵。你應到的方向是錯的。”
秦凡的腳步停住了。他將意識沉迴盤，古神虛影站在封印中。祂的已經與真人無異，不再是模糊的廓，而是清晰的、實化的存在。黑的長袍，紅的眼睛，豎瞳，面容年輕，和萬古前一模一樣。祂的氣息很強，仙帝巔峰，距離超只差一線。祂看著秦凡，眼中沒有敵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複雜的、像是掙扎過後的平靜。
“最後一塊碎片，‘迴之心’，就在迴盤本之中。”古神虛影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迴盤是你的力量核心，也是迴之心的容。取出它，迴盤將停止運轉，宇宙迴將中斷。亡魂無法轉世，新生的靈魂無法誕生。時間一長，宇宙會失衡，生死會混。”
秦凡的手握了拳頭。迴盤是他的力量源泉，是他為迴之主的基。取出迴之心，迴盤就會停止運轉，宇宙迴就會中斷。那些等待轉世的亡魂會被困在迴長河中，那些即將誕生的新生命會胎死腹中。生死平衡會被打破，宇宙會陷混。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古神虛影看著他，紅的眼睛中閃過一說不清的芒——不是期待，不是擔憂，而是一種複雜的、近乎悲憫的緒，“你一直在拯救，但每一次拯救都需要犧牲。這一次，犧牲的不是你的命，而是宇宙迴的秩序。你願意嗎？”
秦凡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些在迴長河中等待轉世的亡魂，那些不知名的、從未被記住的靈魂。他們等了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就為了一個重生的機會。如果迴中斷，他們的等待就了永久的囚。他想起那些即將誕生的新生命，那些還沒有名字、還沒有面孔的孩子。如果迴中斷，他們永遠不會有睜眼看這個世界的機會。
但他想起母親在鎮神棺中的沉睡，想起璃月在劫眼中的意識，想起柳如煙的黑水晶，想起林雪消散時的金鎖鏈，想起秦昊燃燒迴印記時的嘶吼。那些人也在等，等他去救。如果他們等不到，那些犧牲就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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