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同館的廚房寬敞明亮,灶臺乾淨,各時令菜蔬、鴨魚、山珍海味整齊排列,顯然早有準備。
黃蓉掃視一圈,心中已有計較。
並未去看那些山珍海味,目落在幾樣最尋常的食材上:一塊上好的金華火中段,幾方如凝脂的南豆腐,一小籃菜,幾枚蛋,還有各調料。
“都退下吧,留一個燒火的即可。”
廚役們如蒙大赦,連忙躬退出,只留下一個年輕夥計蹲在灶前看火。程英默契地挽起袖子,在一旁打下手。
黃蓉淨了手,取過那把沉手的厚背菜刀,在指尖拈了拈,角泛起一極淡的笑意。
這刀雖不及慣用的鐵菜刀趁手,卻也鋒利。
先將火最華的中段取下,薄薄削去外層,出裡面嫣紅如瑪瑙的理。
刀鋒輕轉,快得只見一片影,那火便被切極薄、幾乎的片,大小均勻,薄而不碎。
取一隻青花大碗,注清冽的井水,將火片輕輕放,置於一旁浸漂。
這是為了褪去部分鹹味,激發出更深沉的鮮香。
接著理豆腐。
不用刀切,而是取過一把扁平的銅匙,沿著豆腐邊緣小心地探,手腕極穩地一旋、一挑,一塊完整無缺、形如半圓拱橋的豆腐便託在匙上,輕輕鋪了細紗布的蒸籠裡。如此反覆,六塊“橋”依次擺好。
“英兒,取那枚最大的蛋,只要蛋清。”黃蓉吩咐道。
程英應聲,麻利地磕開蛋,蛋清落碗中,蛋黃另置。黃蓉接過,取一雙銀筷,順著一個方向不急不緩地攪打起來。
起初只是的蛋清,漸漸泛起細的泡沫,隨著手腕力道微妙的變化,泡沫越來越細,越來越,最終變得如同堆積的初雪,潔白蓬鬆,筷子其中竟能直立不倒。
將打好的蛋清,用銅匙小心翼翼地覆蓋在那些“豆腐橋”上,厚薄均勻,恰好掩住豆腐的稜角,使其廓變得和圓潤,宛如月下覆雪的拱橋。
蒸籠上灶,大火催沸後轉為文火,讓蒸汽慢慢浸潤。
趁此功夫,將浸漂好的火片撈出,瀝乾水分,取一小鍋,只放許素油,油溫三時便將火片放,以極小火慢慢“焙”。
用油和溫的熱力,將火中的油脂和華緩緩“”出來,同時讓質變得而不,香氣斂。
不多時,廚房裡便瀰漫開一種人的香氣。火
的鹹鮮醇厚,豆腐蒸騰出的豆類清香,還有蛋清那純淨的蛋白質氣息,織在一起,竟有種清雅俗的意味。
黃蓉另起一小鍋,舀兩勺方才浸火的澄澈水,再加一碗清湯,燒沸後,撇去浮沫,只留清湯。
拈起幾菜的心,在湯中一燙即起,碧綠的瞬間被鎖定。
蒸籠揭開,霧氣氤氳。
那六塊“月橋”靜靜地臥在紗布上,蛋清覆蓋的部分如積雪晶瑩,邊緣出豆腐的白,造型玲瓏可。
取過六隻素白淺口湯盅,用薄刃小刀將“月橋”完整移至盅,姿態優,恰似小橋臥波。每
只盅再擺上兩片焙好的火,斜倚在“橋”畔,紅白相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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