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中,吳天翊一騎銀甲在前,追風踏碎一地金芒,後十數親衛縱馬相隨,馬蹄聲驚起道旁野雀。
中間那輛暖簾馬車尤為惹眼 —— 車覆著朱漆暗紋,車簾用蜀錦織就,金線繡的並蓮在風裡輕輕晃,約可見車人影。
小芸兒著車窗,琉璃髮簪隨著顛簸輕晃,忽然指著遠山巒驚呼:“娘,娘快看!像大老虎!”
娘順著的指尖去,見連綿青山在薄霧中起伏,果真像只伏地休憩的巨。
替孩子攏了攏披風,指尖到車壁上的鎏金紋飾,忽然想起昨夜吳天翊說 “丹郡的山都姓吳” 時的傲模樣。
“累了便靠著睡會兒!” 吳天翊的聲音從車外傳來,伴隨著追風的響鼻。
娘掀起車簾一角,見他側頭來,甲冑上的銀鈴在下泛著。
他手將一串葡萄遞進車,紫瑩瑩的果子還沾著水:“前面有片葡萄園,讓趙一摘的!”
小芸兒立刻撲過來接住,咬下一顆,酸甜的水濺得角都是。
吳天翊著手忙腳的模樣,忽然輕笑出聲,從腰間解下皮囊拋進車:“裡頭是溫過的羊,別讓喝急了!”
娘接住皮囊,到皮質上凹凸的狼首紋路,忽然想起他昨夜用這皮囊替暖手的場景。
馬車忽然顛簸,娘手扶住車壁,卻見小芸兒舉著葡萄往車外遞:“大哥哥吃!” 吳天翊俯接過,指尖到孩子掌心的汗溼,忽然覺得這顆葡萄比任何瓊漿都要清甜。
“還有兩裡便是青羊鎮!” 趙一策馬靠近,低聲音,“前方驛站已備好膳食,要不要……”
“不必!” 吳天翊著馬車簾角的並蓮,“到鎮上買些餞果子,給車裡的小祖宗解饞!”
趙一挑眉,想起方才在葡萄園,自家主子親自挑了最飽滿的葡萄,一顆顆剪下來讓人送去車。
馬車行至鎮口,果然見吳天翊勒馬停在餞攤前,小芸兒隔著車簾指點,他便一樣樣買下,什麼玫瑰糖、茯苓糕、核桃,裝了滿滿兩匣子。
娘著他抱匣子的模樣,甲冑與餞匣子相映趣,忽然輕笑出聲:“小王爺這副模樣,若是被你那些部下看見,怕是要驚掉下!”
他挑眉看,將匣子放進車:“我的部下只須知道,我能帶他們打勝仗!”
頓了頓,他忽然湊近車簾,低聲音,“至於我給夫人買餞時的模樣……” 他目掃過角,“夫人喜歡便好!”
娘耳尖發燙,忙不迭放下車簾,小芸兒早已捧著匣子大快朵頤,忽然指著車外喊:“大哥哥的馬!”
娘去,見一匹駿馬正低頭啃食道旁的青草,吳天翊則靠在樹邊,指尖轉著枚餞果子,目時不時往馬車這邊飄。
穿過樹葉落在他甲冑上,碎一片斑,像撒了把碎鑽!
午後的漸盛,馬車裡飄出香與餞香。吳天翊嗅著風裡的甜意,忽然覺得這千里路竟太短 —— 他想慢些走,再慢些走,讓車裡的笑聲多飄一會兒,讓這難得的煙火氣,在他的甲冑上,多留些時候。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儘快趕回丹郡府城,因為那裡還有焦急等著他的家人!
就這樣他們急趕慢趕,總算在第十三天到達丹郡郊區,遠,丹郡的城樓已約可見。
吳天翊騎著馬,聽見車傳來小芸兒的歌聲,跑調跑得厲害,卻讓他角的笑意怎麼也化不開!
趙一著自家主子的模樣,默默搖頭 —— 看來這 “冷麵將軍” 的名號,怕是要改 “餞將軍” 了。
其實吳天翊不知道的是,現在整個燕王府卻已經是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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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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