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風月場中的鋒,似乎正往誰也未曾預料的方向蔓延!
此時就見蘇綰卿緩籲一口氣,鬢邊碎髮隨息輕,素手揚起時,燭火在髮間鍍了層,腕間銀釧叮咚輕響,與指尖弦的剎那一同墜寂靜 ……
眼簾半闔間,長睫投下的淺影隨旋律輕晃,側臉線條在暈裡得像浸了月的玉。素手起落如蝶穿花,指尖捻弦時帶起的微風,拂鬢邊碎髮與琴聲纏線,竟似仙樂裹著花香落凡塵。
《玉樓春曉》的琴音便從指下漫出:初時泛音輕跳如墜葉、鶯啼破曉,眉尖微蹙,像含著春眠乍醒的懵懂。
繼而旋律轉,似曉風穿簾纏上繾綣,眼尾泛起淺紅,指尖弦的力道輕了,如把心事藏進雲鬢;轉至中段節奏明快,如溪澗奔湧、繁花爭綻,下頜微揚,腕間銀釧得更急,音符裡裹著的熱烈,竟與頰邊泛起的緋相映。
末了歸寂,泛音悠悠如流雲過碧空,指尖在弦上輕輕一點,眼簾抬起時,眸清如洗,餘韻卻似薄霧漫過畫樓,纏著不食煙火的靜,在暖閣中久久不散……
周遭一切都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一人一琴凝流的畫 —— 讓人著著,便忘了呼吸,只覺魂魄都被那仙姿與琴音勾去,連目都捨不得移開半分!
前世本就痴迷古風曲調的吳天翊,此刻早已卸下了所有防備,他指尖懸在酒杯上方,忘了作,眼簾半眯著,往日里帶些戲謔的眉峰舒展得平平整整,邊漾著淺淡的笑意,竟像是被琴聲浸了骨頭!
燭火在他眼底跳,映出的卻不是暖閣的影,而是與旋律織的舊日記憶,連下頜線都和了幾分,全然不見平日的銳利。
這般沉浸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縷琴音在暖閣裡淡去,吳天翊才緩緩眨了眨眼,眼底的迷醉尚未散盡,指尖終於落回杯沿,輕輕挲著。
蘇綰卿這手琴技,恰似清風拂過瓊花,雅韻與容相輝映,真真配得上那份傾城之姿!
吳天翊指尖剛到杯耳,正要傾開口,沈清沅已攜著一縷冷笑抬了聲線:“世子爺莫非只會把‘好’‘妙’掛在邊?若真懂這弦上春秋,敢不敢剖開來講講,這‘玉樓春曉’的妙究竟藏在何?”
吳天翊轉過頭,這才凝神打量起這位一整晚都與他針鋒相對的小人。
與柳輕煙那子妖截然不同,姿高挑得驚人,怕有一米八上下,肩背得如孤峰般峭拔,前卻墜著兩團綿的膩,隨著微抬下的作輕輕晃,隔著素羅也能瞧出驚濤般的弧度,勾得人眼目發怔!
往下腰肢收得如束薪般細勁,間卻得驚心魄,線在料下繃出人的弧,像暗蓄著一汪融雪的春塘。
再是兩條裹在料裡的長,線條流暢得如被晨洗過的玉琮,直到裾末梢,每一寸都著勾魂的鮮活。
這般凹凸有致的豔,帶著恨不得將人魂魄都噬盡的鋒芒,偏生眉眼間還凝著幾分瞧不上人的倨傲!
此刻小微微一撇,倒把那子桀驁不馴的冶豔,張揚得讓人心脈賁張,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吳天翊微微一愣,隨即只不聲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暗罵:你這小妖,竟這般瞧不上我?”
“看來得借這聽竹軒的月,把你這小妖按在床上好好磨蹭磨蹭 —— 那時你才知道什麼做‘三從四德’什麼做‘夫為妻綱’?”
男人嘛!看到如此尤總是會有點yy的念想!這就是食也,雖然此非彼,反正懂得的都懂,不懂的你跟他咋說都不懂!
此時吳天翊念頭轉過,又覺好笑:畢竟不是明正娶的妻,哪來的 "夫為妻綱"?罷了,先磨去你這層傲氣再說!
只見他角噙著抹似笑非笑,忽然輕咳兩聲,看向沈清沅時,那抹笑意陡然浸了三分邪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暖閣裡的人都聽得清:“既然我家清沅打心底裡瞧不上本世子,今夜這良宵景擺在這兒,這‘’本世子還得裝一下!”
看到吳天翊這壞壞的樣子,頓時又讓暖閣裡的小人們眼神一滯,特別是一個晚上沒有存在的秦玉箏,此刻卻忘了垂眼,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瞪得溜圓,直愣愣著吳天翊!
此時燭火在他側臉投下半明半暗的碎影,高的鼻樑勾出刀裁般的利落線條,邊那抹笑意最是磨人 —— 三分氣纏著七分俊朗,像把淬了的鉤子,晃得人眼暈!
秦玉箏著著,只覺心頭 “咚咚” 擂得震天響,手裡的帕子早被絞了麻花,指節泛白竟也渾然不覺。
雖然他說的話,一句都沒聽懂!
往日里媽媽教的都是如何屈膝奉茶,如何用眼角餘瞄客人臉,如何在被問及姓名時低眉答一句 “奴家玉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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