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黑得手不見五指，只有李軒楓手裡那支搶來的手電筒，投出一圈搖曳不定、隨時會被黑暗吞噬的暈。空氣裡全是陳年灰塵和鐵鏽混合的嗆人氣味，每一次呼吸都颳得嚨生疼。
“咔嚓…咔嚓…”
那聲音又來了。不是錯覺。乾、細碎，像是無數細小的金屬節肢在爬行，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李軒楓猛地停下作，將束往前掃去。
圈邊緣，十幾只掌大小的機械蜘蛛從管道壁的影裡湧了出來。黑曜石般的外殼，八條細長的金屬靈活地爬，頭部集排布著一簇簇幽幽閃爍的微型紅燈，像某種地獄昆蟲的複眼。它們無聲地近，迅速佔據了前後左右所有的退路。
“媽的！魂不散！”李軒楓低吼，抬手就扣扳機。搶來的手槍發出沉悶的擊聲。
“砰！砰！”
子彈撞在最前面幾隻蜘蛛的外殼上，只濺起幾點微不足道的火星，發出“叮叮”的脆響，連讓它們停頓一下都做不到。那玩意兒的外殼得離譜！
蜘蛛群停在幾米外，腹部的甲殼悄無聲息地開一道隙。探出來的不是槍口，也不是刀刃。是一排排閃爍著幽藍電的細長金屬針，針尖纏繞著跳躍的電弧，發出令人牙酸的“噝噝”輕響。
十幾道死亡電弧，直指二人。在這狹窄到幾乎無法轉的管道里，本無可躲！
“沒用…子彈沒用…”韓心棋的聲音帶著絕的抖。想起了冰裡那些蜈蚣對高頻聲波的反應，想起了安娜那聲非人的尖嘯震懾冰的場面。頻率…聲音…也許…
“李軒楓！弄出聲音！越大越好！砸牆！吼！什麼都行！”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恐懼和缺氧而尖厲變形。
同時，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肺裡最後一力氣，發出一聲自己能達到的最高、最尖銳的聲！那聲音刺耳，卻遠沒有安娜那種蘊含著奇異能量的穿力，更像是純粹的、瀕臨崩潰的尖。
但這突如其來的高頻噪音似乎真的起了一作用。那些機械蜘蛛的作明顯頓了一下，針尖的電弧也紊了一瞬，閃爍不定。
“有用！”李軒楓眼睛一亮，本來不及多想，掄起手槍槍托，用盡全力氣狠狠砸在旁邊的金屬管壁上！
“哐當！哐當！哐當！”
沉重而雜的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管道瘋狂迴盪、放大，震得人耳嗡嗡作響。尖聲和撞擊聲混合在一起，形了一種混不堪的噪音汙染。
機械蜘蛛徹底陷了混。它們像是接收到了互相矛盾的指令，原地打轉，金屬互相撞，針尖的電弧也變得極不穩定，胡閃爍。
“就是現在！走！”李軒楓吼道，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朝著側下方一個鏽跡斑斑的方形格柵撲去。他用槍托猛砸格柵邊緣，鏽蝕的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
“咔啦！”格柵被砸開一個缺口。
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缺口掉了下去。
失重只持續了一瞬，隨即重重摔落在地。屁和後背傳來劇痛，揚起一片嗆人的灰塵。
這是一個廢棄的儲藏室，空間不大，堆滿了各種生鏽的金屬架子、破損的箱子和不出名字的雜，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機油味。頭頂只有一盞接不良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慘綠的。
“咳咳…”李軒楓撐著地爬起來，警惕地環顧四周。暫時安全了？
念頭還沒轉完——
“轟隆——！”
儲藏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猛地向凹陷變形，發出金屬被暴力撕裂的恐怖巨響！接著，大門被一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外面生生撞飛！旋轉著砸在對面的牆壁上，碎石和金屬零件四飛濺！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影，堵住了門口。
那東西勉強維持著人形，像一個穿著超重型外骨骼裝甲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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