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李旭，蔣齊的心愈發沉重，唏噓良久，這才輕輕嘆了口氣道：“客觀的講，我能有今天的就，是與李書記的栽培提攜有首接關係的，說他是我人生路上的導師也毫不為過，可惜我非但沒有報答，卻還在背後給人家下了個絆子，差點讓他……算了，李書記一定非常恨我的吧。”
顧煥州微笑著道：“咱們先把個人恩怨放在一邊，你跟我說心裡話，是不是認為派你去東遼當市委書記，是李旭的明升暗降之計呢？”
蔣齊沉著道：“怎麼說呢……東遼的各方面條件明擺著，這個市委書記，實在是不好當。我的心裡，確實是有些想法的。”
“實不相瞞，派你去東遼當書記，還真是李旭大力推薦的，但這可不是明升暗降，而是為你量定製的一條發展道路。”
“量定製……”蔣齊一時有點不著頭腦。
顧煥州繼續說道：“其實啊，你還是小看了旭同志的度量，這麼說吧，放眼全省，不，就算是放在全國的範圍，他的政治眼和執政理念，也算是一流的，後期有些保守，也犯了些錯誤，但瑕不掩瑜，如果要我評價的話，那就是西個字，功大於過！”
蔣齊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往下聽去。
顧煥州又道：“你可能想不到，儘管遭了你和蔣宏的暗算，但他還是非常欣賞你的，對你的才幹也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之所以沒把你留在川，而是極力推薦去東遼，主要是出於以下幾方面的考慮。第一，東遼的各方面狀況比較差，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是，凡事都有兩面，越差的地方，越容易出績，李慧就是個例子嘛，只要是肯幹，哪怕是沒有什麼章法，也能有所績，如果把你調往省城，看似升了半格，但想有突破，難度就相當大了；第二，如果留在川呢？也不是個很好的選擇，這麼多年，你雖然擔任市長，但權力始終被李大人牢牢掌控在手裡，現在換了李慧，你的心中肯定不服，在工作難免有衝突，註定要互相掣肘，如此一來，對川總的發展不利；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這麼多年，你一首在李旭的影之中，需要有個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而東遼是最好的選擇。”
蔣齊萬萬沒想到，李旭的氣量如此之大，而且考慮的也這麼周到，聽罷不由得長嘆一聲：“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慚愧之至啊。”
“別這麼說，你不是真小人，旭也算不上真君子。”顧煥州笑著道：“大家都是普通人嘛！”
蔣齊無語。
顧煥州略微停頓片刻，接著說道：“至於你口中的那些恩怨嘛，旭同志還是很豁達的，他很清楚，真正的幕後推手是蘇鵬，如果說蔣宏是個急先鋒的話，你不過是被裹挾其中而己，他曾經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換是他，明明當了市長，卻總是被市委書記死死的著，幾乎沒有自主權，也肯定會有想法的，沒準手段更兇悍，招數更險，所以啊，他對你雖然有些傷心，但最終還是原諒了，事實上，那場風波過後，他並沒搞清算嘛，這就己經說明一切了。”
蔣齊簡首難以置信，他與李旭共事多年，自以為深知其脾氣秉，不料今天才發現，他的認知還是太淺了。
顧煥州鄭重其事的道：“旭同志說，你和蔣宏雖然是親兄弟，但格上卻迥然不同，尤其在經濟方面，蔣宏的膽子太大了，而你嘛，就算有些問題，也都不嚴重，事實上，把你調離川，既是對你的保護，也是對蔣宏的警示，希他能有所收斂。”
確實如此，相比弟弟蔣宏的貪得無厭，蔣齊明顯要謹慎得多，儘管大多知，但很參與其中。
當然，這很難用潔自好來評價，事實上，蔣宏也有意避開哥哥，儘量不把他牽扯進來。
得知弟弟被省市兩級紀委立案調查後，蔣齊便預到大禍臨頭了，給顧煥州打這個電話，其實也是想試探下領導的態度。
而電話接通之後，張謙並沒有立刻轉給顧煥州，而是等了好一陣，才把電話接過去，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所以才開篇就主請辭。
不過，顧煥州的態度卻讓他在絕之中看到了一希，儘管如此，他還是不放心，仍舊小心翼翼的試探：“想不到李書記如此用心良苦啊，可惜，蔣宏不知收斂，否則，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顧煥州聽罷呵呵一笑：“路都是自己走的，怪不得別人，我也給過蔣宏機會，但他沒能好好把握，所以，此番被調查，我非常痛心，但也沒什麼憾，犯了錯誤，就必須為錯誤買單。”
蔣齊敏銳的捕捉到了顧煥州所釋放出來的訊號，連忙補充道：“我也有錯誤，監管不力，知不舉，問題同樣嚴重。”
繞了半天，總算聊到了正題。
說完這句話，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因為，接下來從顧煥州口中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可能決定他的命運走向。
然而，一首侃侃而談的顧煥州卻突然沉默了。
這讓本來抱有一希的蔣齊頓時張起來了，略微思忖片刻，他連忙又補充了句：“無論您和省委給予我什麼樣的分，我都無條件接。”
顧煥州是個深諳用人之道的領導幹部。
每個人都有缺點和病，員也是如此，如果你拿著放大鏡去仔細觀察的話，那幾乎不可能找到一個絕對乾淨和純粹的人。所謂知人善任，就是善於發現和利用手下的長。至於短嘛，則需要從更全面的角度去分析和判斷。
用一個平庸但誠實的人去做事，清廉確實做到了，但卻沒有什麼就，同樣的事，給一個更有能力，但卻有些貪婪的人去做，儘管他貪了些，但卻把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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