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營,臨時牢房。
湯玉麟正面朝裡躺在大通鋪的一頭,邊摳腳臭丫子邊琢磨事呢。
剛才聽藍天蔚跟吳祿貞說那麼幾句,好像是杜玉霖的火車被人給炸了,要這是真的可就有點意思了啊。
打從自己跟張老疙瘩走了招安這條路,一直都算是順風順水的,可自從見了這個姓杜的後就開始有點走“背”字了。
草原上先摺進去了個大將張景惠,索倫山裡差點全軍覆沒,後來好不容易大破了馬匪牙籤驅靠的也還是杜玉霖提供的地圖,簡直就好像缺了這小子幫助自己這夥子人啥事幹不了似的。
而最近幾年這個況就更嚴重了,“錦白鐵路”分紅、部隊從“前路巡防營”改編為“二十七鎮”背後也都是杜家老疙瘩的功勞,雖說自己也算是既得利益者吧,但這心裡總歸是不那麼舒坦的。
要是這麼下去,張作霖還有出頭之日麼?
要這麼算起來,那杜玉霖真出事了也好,也許還真就是張作霖崛起的好機會呢。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隨後腳步聲響起有人走了進來,湯玉麟只道是進來收拾碗筷計程車兵,所以他連頭都沒抬一下,可不想腳步聲卻一直來到了他的頭頂上面,然後一頂帽子就扣在了臉上。
“湯協統真是條漢子啊,就算外面天塌下來了那也是毫不掛心上的。”
聽出這是吳祿貞的聲音,湯玉麟拿開帽子一骨碌就坐起來了,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對方道。
“哎?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至要折騰一晚上呢,怎麼樣了,那杜玉霖沒......沒啥大事吧?”
吳祿貞滿臉都是玩味之。
“那你是希還是不希他出事啊?”
湯玉麟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隨即“嘿嘿”笑著往回找補。
“啊,那當然還是不出事的好啊,杜統制年輕有為的,要就這麼死了那......”
“那奉天,不,是整個東三省都可能要倒大黴了。”
吳祿貞不等他說完就搶過來了話頭,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表卻是很嚴肅,剛才在“奉天公所”裡見識了杜玉霖的手段後,他就更堅信此人是真了不起了。
“如果玉霖死了,東北這幾年剛剛好轉起來的局勢就會急轉直下,倭國人、沙國人、袁世鎧的人、外蒙古的王公貴族都會捲土重來,若真到了那份上,張作霖也好、馮德麟也罷,除了依附於其中某一大勢力外,幾乎是難以生存下去的,說句生靈塗炭也不為過啊。”
說完,他輕輕吁了口氣。
“好在玉霖他沒事,這真是天佑我大華國啊。”
湯玉麟被搶白了一通,大腦袋晃了晃一撇嘟囔道。
“他憑啥這麼牛啊?也不過就比咱二十七鎮多萬八條槍而已,以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吳祿貞搖頭,出“夏蟲不可語冰”的無奈表,隨手一指旁邊的那頂軍帽。
“所以說東北是不能給你們的嘛,趕把帽穿戴好,可能這就要送你出回去了。”
“哎?”
湯玉麟聞言就是一愣。
“咋地,是俺家老疙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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