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澈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就拜託公孫先生了。需要什麼儘管說，我這就去準備。”
“不急。”公孫璟按住他，“今夜雨大，人心易，不適合佈陣。等明天天晴了再說吧。”他看了眼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倒是阿淵，剛才淋了雨，怕是要涼，我去給他煮點薑湯。”
廚房很快傳來靜，彭淵想跟進去，卻被彭澈一把拉住。
“你老實坐著。”彭澈瞪他一眼，低聲音，“你跟公孫先生……是認真的？”
彭淵愣了愣，隨即直脊背，語氣比剛才應對狗仔時還要堅定：“當然是認真的。我跟他在大周拜過堂的，他是我正經的夫郎。”
“夫郎？”彭澈了眉心，顯然對這個稱呼很陌生，但看著弟弟眼裡的，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罷了，你們自己的事，自己看著辦吧。只是爺爺那邊……”
“爺爺那麼疼我，肯定會喜歡阿璟的。”彭淵說得篤定，心裡卻有點發虛。他想起爺爺當年拿著撣子追著他打，就因為他把隔壁家小姑娘的辮子剪了，老人家裡還唸叨著“我們彭家的男人要負責任”。
要是知道他帶回來個“夫郎”，會不會直接掄柺杖？
正胡思想，公孫璟端著兩碗薑湯出來了，嫋嫋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趁熱喝吧，驅驅寒。”
彭淵接過碗一飲而盡，辛辣的暖意從嚨一路燒到胃裡，剛才淋雨的涼意瞬間散了。他看著公孫璟小口小口地喝著，忽然覺得，就算明天要面對爺爺的柺杖，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夜裡，彭淵躺在客房的沙發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房間裡，公孫璟的呼吸聲很輕，過虛掩的門傳來，讓他莫名安心。
他悄悄起走過去，藉著窗外的月，看到公孫璟正對著那盒沒開封的石膏娃娃發呆。月落在他側臉，睫投下淺淺的影，像幅安靜的畫。
“怎麼還沒睡？”彭淵在門口低聲問。
公孫璟回頭，眼底帶著點驚訝：“你也沒睡？”他拿起那個半品的石膏虎，“在想明天該塗什麼。”
彭淵走過去坐下，指尖蹭過石膏表面未乾的紋路：“塗玉的吧，像你書房那個。”
“好。”公孫璟點頭，忽然握住他的手，“明天見了老爺子，別張。我觀他命格，是福壽雙全之人，不會有事的。”
“嗯。”彭淵把臉埋在他頸窩，聞著對方上淡淡的皂角香，“有你在，我不怕。”
公孫璟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一隻驚的大型犬。窗外的雨漸漸停了，月過雲層灑下來，照亮了兩人握的手上，那對同款的素銀戒指。
第二天一早，彭澈的司機就來接他們了。車子往老宅開時，彭淵一路都在擺弄那個已經塗好的石膏虎，指尖把玉的料蹭得發亮。
公孫璟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掠過的街景，忽然開口：“阿淵，你看。”
車窗外，晨穿薄霧，給老宅的青磚黛瓦鍍上了一層金邊。門口的石獅子在下泛著溫潤的，張媽正踮著腳往門楣上掛紅燈籠，作有些笨拙，卻著濃濃的暖意。
彭淵的心跳忽然了一拍，他攥手裡的石膏虎，對公孫璟道：“我們進去吧。”
推開那扇悉的朱漆大門時，彭老爺子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喝茶，手裡著顆象棋子，對著棋盤發呆。聽到靜，他抬起頭，目在彭淵上頓了頓，隨即落在公孫璟上。
“你就是阿澈說的那位朋友？”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些微的沙啞，卻很溫和。
“晚輩公孫璟，見過老爺子。”公孫璟拱手作揖，禮數週全。
彭老爺子擺了擺手：“坐吧。”他看著彭淵，眉頭微蹙，“這孩子……看著真眼。”
彭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想說話，就被公孫璟用眼神制止了。公孫璟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老爺子續了杯茶：“老爺子喜歡下棋？”
“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老爺子笑了笑，“你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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