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春夏秋冬:人生全記》第124章 新車風波(1)

作者:高山流水兮·7個月前

顆粒製造廠裡停著一輛銀灰陳舊的麵包車,廠區主幹道的梧桐葉在秋風裡簌簌作響。

孫衛國把嶄新的銀灰吉利轎車拐進停車場時,正在檢修班車的老鉗工王師傅扳手噹啷掉在地上,油漬斑斑的手套在車蓋上蹭出五道黑印。

“孫廠這是唱哪出?” 訊息比廠裡的廣播還快,不到半小時就傳遍了車間。

財務科的李會計扶了扶老花鏡,對著工資單直咂:“上個月技改款還卡著批不下來,他倒好,五六萬買輛新車,頂咱普通工人五年工資。”

保溫管車間的工們在更室竊竊私語,有人說看見張衛國老婆在百貨大樓買了條金項鍊,有人咬定在售樓撞見他籤合同。

傍晚食堂開飯時,孫衛國端著搪瓷碗剛坐下,蒸餃的熱氣就被冷場凍住了。往常總湊過來遞煙的供銷科長今天埋著頭飯,連湯勺碗的叮噹聲都格外刺耳。

突然,沖車間的趙大雷 “啪” 地摔下筷子:“孫廠,大夥兒都想問問,公司配的麵包車哪委屈您了?”

孫衛國咬了一半的蒸餃懸在邊,他,看著飯桌上斑駁的劃痕。窗外暮漸濃,遠家屬樓的燈星星點點亮起來。

去年冬天,他帶著技骨幹去南方考察,返程時麵包車在盤山公路打,要不是司機經驗足,一車人差點翻進山

後來他想申請換輛新車,卻總被 “節省開支” 的紅標頭檔案卡住。

“這車是我貸款買的。” 孫衛國的聲音在寂靜的食堂格外清晰,“過陣子要去跑外貿訂單,客戶看見咱們開快散架的麵包車,合同還沒談就黃了。”

出皺的煙盒,手抖得點不著火。角落裡,幾個老工人抹了把臉 —— 他們都記得,孫廠長辦公室的燈泡,還是三年前自己換的。

然而,人群裡的質疑聲並未消散。有人冷笑:“說得好聽,誰知道是不是給自己撈油水。” 黑暗中,幾道目像冰冷的鋼針,紮在孫衛國直的脊背上。

食堂的白熾燈嗡嗡作響,蒸騰的熱氣裡,信任與猜忌的迷霧越纏越

午休時分,保溫車間角落的更室瀰漫著機油和汗酸味。老孫把搪瓷缸往鐵櫃上重重一放,震得旁邊老董的鋁飯盒叮噹作響。

“聽說孫衛國要把廢料理權收歸廠裡?” 他低聲音,渾濁的眼珠警惕地掃向虛掩的門,“這幾年他賣的廢品誰知道往公司裡沒有,只有他自己明白!”

老董正在用砂紙磨齒軸,金屬聲戛然而止。

他吐出裡的菸,用滿是油汙的手背蹭了蹭胡茬:“上個月廢品站老王給我塞了包紅塔山,說是老。現在倒好,孫衛國搞什麼‘招標’,這不是砸人飯碗嗎?”

他冷笑一聲,扳手在鐵櫃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老周蹲在地上繫鞋帶,聞言抬起頭,結滾了一下:“你們還記得去年裝置更新那事嗎?新機三天兩頭出故障,採購科科長現在天天跟著孫衛國屁轉......”

他突然噤聲,窗外傳來鐵架車軲轆碾過地面的哐當聲。

老王原本靠著暖氣片打盹,這時突然坐直子,工裝口袋裡出半截火腸包裝紙。

“我表舅在附近的廢品店,說孫衛國最近總往那裡跑。” 他神神秘秘地湊近,低的聲音裡帶著興,“指不定在給自己謀意外收穫,誰知道賣了多錢!我們又不跟著他。”

室的吊扇吱呀轉,揚起牆角的棉絮。老孫抓起搪瓷缸猛灌一口,茶水太燙,他 “嘶” 地倒冷氣:“去年年底評優,我全勤沒評上,倒是採購科那幾個天天魚的得了先進。”

他把缸子重重頓在櫃子上,濺出的水漬在鐵鏽斑斑的櫃面上蜿蜒,“現在想來,肯定是孫衛國在搞鬼!”

老董翻弄著顆粒機,金屬撞聲清脆刺耳:“我用著原來供應商的不頂用,可人家非要用他的,咱也沒辦法。”

他突然踹了腳櫃子,震得整排櫃門嗡嗡作響,“這不是心虛是什麼?咱們拼死拼活幹,最後都給別人做了嫁!”

老周把磨破的手套翻過來又套上,手指在裂口艱難地蜷曲:“聽說財務科新來的小吳,是孫衛國老婆的遠房表妹。”

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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