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蘇哲和林銳坐在沿河廣場邊緣的一個小攤上，一人面前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柴火小餛飩。
“書記，您這招太絕了。”林銳吃得滿頭大汗，“今天老城區的客流量，直接突破了十萬人次。網上的熱搜全是我們京海的夜經濟。”
蘇哲用勺子攪著餛飩湯，剛準備說話，林銳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起來。
林銳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瞬間變了。他放下筷子，捂住話筒湊近蘇哲：“書記，棲縣打來的急求助。今年雨水太大，縣裡十萬畝桃大收，但流斷了。果子全滯銷爛在地裡，果農快急瘋了。”
蘇哲手裡的勺子停頓在半空。老城區的繁華喧囂在這一刻彷彿遠去。
“備車。”蘇哲站起，把幾張零錢在碗底，“連夜去棲縣。”
凌晨兩點，棲縣。
車子在泥濘的鄉間土路上顛簸前行。車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車頭燈掃過道路兩側的果園。空氣中瀰漫著一濃烈的、帶著酸腐味的果發酵氣息。
蘇哲推開車門，腳下踩進爛泥裡。藉著手電筒的，眼前的景象目驚心。大片大片的桃掉落在泥水裡，樹上沒摘的也已經開始出現黑斑。
果農老李披著一件破雨，正蹲在地頭，藉著微弱的線，把還能看的果子往竹筐裡撿。聽到靜，他抬起頭，滿臉都是泥水和淚水。
“老鄉，果子怎麼不趕摘了賣？”蘇哲走過去，幫他扶住傾斜的竹筐。
老李抹了一把臉，從兜裡掏出一張皺的收購單，手抖得厲害：“領導，您看看這價……往年好果子收購價兩塊錢一斤，今年雨水多，果子得快，外地的大車進不來。那幫收購商聯合起來價，只給五！五啊！連僱人摘果子的工錢都不夠，我還不如讓它爛在地裡當料！”
蘇哲接過收購單，藉著手電看清了上面的條款。極其苛刻的殘次品扣除率，加上極低的保底價，這本不是收購，這是明搶。
“收購商現在在哪？”蘇哲把單子攥在手裡，聲音冷得像冰。
“都在縣委招待所住著呢，說就這個價，賣不賣。”老李蹲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半小時後，棲縣委招待所二樓會議室。
房間裡煙霧繚繞，幾個穿著名牌Polo衫、夾著皮包的外地水果收購商正翹著二郎，一邊菸一邊打牌。棲縣縣長王強站在一旁，滿臉賠笑，正苦苦哀求。
“各位老闆，五錢真不行啊。老百姓一年的指都在這上面，您幾位抬抬手，給加兩，七錢也行啊。”王強急得直手。
一個頭收購商把牌往桌上一扔，冷笑一聲：“王縣長，不是我們不幫忙。生鮮水果一天一個價，這桃再放兩天就全水了。你們棲縣連個像樣的恆溫冷庫都沒有，出了這村，我運都運不出去，損耗誰算？五錢，已經是做慈善了。”
“砰！”
會議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蘇哲面沉如水地走進來，林銳隨其後。王強一看，嚇得一哆嗦，趕迎上去：“蘇……蘇書記，您怎麼半夜來了？”
頭收購商不認識蘇哲，斜著眼打量了一下：“這誰啊？火氣這麼大。”
蘇哲走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疊已經印好的收購合同，當著所有人的面，刺啦一聲，撕得碎，直接揚在半空中。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了滿地。
“你幹什麼！”頭猛地站起來。
“五錢？你們這是趁火打劫！”蘇哲目如刀，死死盯著那幾個收購商，“京海的果子，寧可爛在地裡，也不你們這份窩囊氣！帶著你們的臭錢，馬上滾出棲縣！”
頭被蘇哲的氣場震住了，厲荏地指著地上的碎紙：“好！你有種！我看你們這十萬畝桃子怎麼理！爛樹上發臭吧！”說完，帶著幾個人灰溜溜地摔門而去。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王強著冷汗，聲音發：“書記，您把他們趕走了，這果子……這果子真得爛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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