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雙發，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落。他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十分鐘後，省局的調查組連夜撤出京海。拔掉的電源被重新上，盤古系統的指示燈再次閃爍起幽藍的芒。
市政府門外的人群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危機解除了。但蘇哲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散去的人群，眼神卻越發深邃。國的監管壁壘可以靠行政手段打破，但全球產業鏈上的絞殺，才剛剛開始。
凌晨一點，京海市委家屬院。
蘇哲書房的燈還亮著。比雅迪創始人王川富坐在布藝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的濃茶，眉頭鎖了川字。這位在大夏新能源汽車領域叱吒風雲的鐵娘子式人，此刻卻顯得疲憊不堪。
“蘇書記，深夜打擾，實在是火燒眉了。”王川富將一份部財務報表放在茶几上，推到蘇哲面前，“京海基地的三條整車生產線，明天開始必須降速百分之四十。不是賣不出去，是造不起。”
蘇哲拿起報表掃了一眼，目定格在原材料本那一欄。
“碳酸鋰價格又漲了？”
“瘋了。”王川富苦笑一聲，“兩個月前，電池級碳酸鋰的現貨價格是五萬元一噸。今天下午的最新報價，已經突破了十五萬。三個月翻了三倍。力電池佔整車本的百分之四十，這種漲幅，我們每賣一輛車，都在虧本。再這麼下去，不出半年，國的新能源車企得死掉一半。”
蘇哲放下報表。他走到辦公桌前，按下了線電話：“林銳，把上週我讓你做的全球鋰礦市場分析報告拿過來。”
幾分鐘後，林銳穿著睡，拿著一個保資料夾敲門進來。
蘇哲出報告，遞給王川富。“王總，這不是單純的市場供需失衡。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金融絞殺。”
王川富翻開報告。上面的資料目驚心。客觀來講，全球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優質鋰礦資源集中在南“鋰三角”和澳洲。報告指出，過去半年裡，華爾街的幾家大型對沖基金和礦業巨頭正在瘋狂掃貨，過長協訂單鎖死了大部分產能，同時在現貨市場上囤積居奇，人為製造短缺恐慌。
“他們在賭大夏的新能源產業即將迎來發期。”蘇哲坐在單人沙發上，雙手叉放在膝蓋上，“我們在中游的電池製造和下游的整車拼裝上建立了優勢，但最上游的定價權卻在別人手裡。大宗商品沒有定價權，我們幹得再苦再累，也是在給海外礦商和華爾街資本打工。”
王川富合上報告，深吸了一口氣：“上週的行業峰會上，幾家友商提議，聯合上調終端車價，把本力傳導給消費者。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保供了。”
“不行！”蘇哲斷然拒絕，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新能源汽車正在搶佔燃油車的市場份額，這是戰略相持階段。一旦大幅漲價，會嚴重打擊消費者的信心，延緩整個產業的替代程序。把利潤拱手讓給海外資本，這種敲骨吸髓的勒索，京海絕不接。”
“那怎麼辦？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蘇哲站起，走到窗前，看著夜中的京海。“既然源頭被卡住了，那我們就去源頭搶水。”
第二天上午，京海市委召開新能源產業鏈閉門擴大會議。
會議室裡氣氛抑。除了比雅迪，大眾、田的京海區負責人，以及幾家本土電池供應商的老總悉數到場。大家都在倒苦水，抱怨上游材料的瘋漲。
就在會議進行到一半時，蘇哲的加衛星電話震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在會議室裡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是遠在歐洲的海外代理人威爾遜。
“Boss，有大魚出現了。”威爾遜的語速極快，“南玻國的烏尤尼鹽湖周邊，有一塊麵積三百平方公里的特大鹽湖鋰礦。原控方是一家加拿大礦企，因為資金鍊斷裂上週宣佈破產。這塊礦的探明儲量超過兩百萬噸碳酸鋰當量（LCE），品位極高。當地政府已經接管，並且將在四十八小時後，在暗網的全球礦業易平臺上進行不公開招標。”
蘇哲眼神一凝：“訊息準確嗎？”
“百分之百準確。但競爭對手非常強悍。”威爾遜嚥了一口唾沫，“目前拿到場券的，除了澳洲的兩家老牌礦企，排在第一位的，是華爾街的北極星資本。您應該記得他們，高通背後的那個財團。他們在生醫藥上輸給了您，這次是帶著復仇的資金來的。”
“知道了。把招標檔案的詳細引數發過來。”
蘇哲結束通話電話，轉過，看著會議室裡的一眾企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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