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覺，就像是一個在懸崖邊全速漂移的車手，每一次修正都準踩在失控的邊緣。
鐵屑在封閉艙形了一道銀的龍捲風。
半小時後，加工結束。艙門開啟，高氣槍吹淨冷卻。
兩個鋥亮的S型試件被送到了TüV的檢測臺上。
展館雀無聲。幾百臺攝像機對準了檢測螢幕。
TüV的工程師啟了雷干涉儀，對兩個試件進行三維形貌掃描。
工程師盯著螢幕上的資料，眉頭先是皺起，隨後猛地湊近螢幕，反覆確認了三遍。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的蘇哲，眼神極其複雜。
他拿起了麥克風。
“德馬吉試件。廓度0.005毫米，表面潔度Ra0.4。”
這是一個極其優秀的績。人群中發出一陣掌聲。弗蘭克整理了一下領帶，角翹起，準備接勝利者的榮。
“紅星試件……”工程師嚥了口唾沫，聲音過音響傳遍全場，“廓度0.003毫米，表面潔度Ra0.2。”
度超越兩微米。潔度提升一個等級。
全場譁然。隨後是死一般的寂靜，接著，閃燈瘋狂閃爍，連了一片白晝。
兩微米的差距，在外行看來微不足道，但在高階航空製造領域，這就是一道劃分代差的天塹。這意味著紅星機床加工出來的葉，能讓航空發機的推力再提升一個百分點。
大夏的機床，在歐洲的主場，正面碾了行業霸主。
弗蘭克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原本紅潤的臉變得煞白。他推開擋在前面的記者，快步走到檢測臺前，死死盯著那組資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良久，弗蘭克轉過，開人群，走到蘇哲面前。他收起了所有的傲慢，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蘇市長。”弗蘭克低聲音，用一種商量的口吻說道，“德馬吉願意出資五億歐元，全資收購紅星機床廠。我們可以保留你們的品牌，並保證你們在亞太地區的獨立運營權。”
打不過就買下來，然後束之高閣，雪藏技。這是國巨頭扼殺潛在競爭對手最慣用的伎倆。五億歐元，對於一家剛剛離破產邊緣的國企來說，是一個無法拒絕的天價。
蘇哲看著眼前這個試圖用資本掩蓋技潰敗的歐洲商人，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襬。
他沒有用英語，而是用極其流利、帶點伐利亞口音的普魯士語，回敬了一句。
“Das ist nicht verk?uflich， in Herr.（非賣品，先生。）”
說完，蘇哲沒有理會弗蘭克難看的臉，帶著京海的團隊，在一群國際客商敬畏的目中，轉大步離去。
......
六月中旬，京海東部沿海。
空氣裡瀰漫著一腥臭味，濃烈得讓人直犯惡心。
碧藍的海面被一層暗紅的藻類覆蓋，綿延數十公里，把整片近海變了一鍋腐爛的稀粥。赤發已經三天了。第一天死的是小雜魚，第二天到了黃花魚和鱸魚，到了第三天，連最耐活的石斑魚也翻了白肚，麻麻地漂在網箱裡，被太曬得發脹。
東港鎮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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