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數字之間的差距是0.23個GPa。換算百分比大約3.8%。放在日常生活裡微不足道，擱在碳纖維這個賽道上——一個位。整整一個位。
東麗花了三十年才把T1000的拉強度從5.8推到6.12。趙長林用了十一個月。
“報告怎麼發？”趙長林問。
“影印一份存檔。原件掃描後發全球主要行業協會。林銳——”
林銳已經在門口候著了。“在。”
“安排明天上午十點的新聞通氣會。只發資料，不發評論。讓記者自己去查東麗的公開引數。”
林銳點頭出去了。趙長林也站起來往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主纜的規格引數今晚發你郵箱。”
門關了。
蘇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的。他沒在意。ISO的盲檢等於給趙長林的碳纖維蓋了全球最高規格的認證章。從今天開始，任何人再拿“大夏碳纖維不如東瀛”說事，都是跟ISO過不去。
這張牌他等了一個多月。到手了。
訊息是下午四點半開始傳的。林銳沒做大規模分發，只把報告摘要過方渠道給了三家通訊社——新華、路、共同社。
路的稿子發得最快，標題很剋制：《ISO盲檢顯示中國碳纖維拉強度超越日本東麗》。
共同社跟進了，措辭也規矩。
真正有意思的事發生在四個小時以後。
晚上八點二十三分。東麗株式會社過路社發表了一份正式宣告。蘇哲是在吃晚飯的時候看到的——一碗熱乾麵，加了兩勺麻醬。
宣告的英文原文不長，翻中文更短。核心就三句話：
第一，東麗對ISO盲檢的流程表示“尊重”。
第二，東麗認為單次送檢的實驗室樣品“不能代表工業化量產水平”，並指出碳纖維行業的真實競爭力應以“生產線一致”為衡量標準。
第三，東麗“建議”ISO追加“工廠檢”環節——即派獨立團隊到京州的中試產線上，隨機取樣品進行復測。
蘇哲把麵碗放下，了。
宣告寫得漂亮。不說你假，只說你的樣品是挑細選的“實驗室品”——言外之意，你量產水平未必行。
“建議工廠檢”這句話更毒。如果京州拒絕，等於心虛；如果京州接，那就把主權給了對方——到哪一爐、檢測哪些引數，全由對方說了算。
東麗搞了三十年碳纖維，在商戰上的段位跟技一樣老辣。
林銳的電話在十分鐘後打進來。
“國已經有跟進了。幾家口網站轉了東麗的宣告，標題——”他頓了一下，把語氣中某種不滿了下去，“京州碳纖維真的行嗎？疑點待解。”
“誰起的標題？”
“某商業門戶。編輯部在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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